第六十四章 我有一计!
  嗷呜~
  霎那间,四面八方几乎同时响起无数道悽厉的狼嚎声。
  狼嚎有远有近,远的还在几里开外,近的已不足一里。
  “娘的!我这乌鸦嘴开光了吗?”
  祝彪心头一凛,懊恼的骂了一句,拉起还在继续撅腚拋尸的祝五,扭头就跑。
  “黄吉,苏方,快点给骡子卸包套,板车不用理会,速回客店。”
  一边跑,他还一边招呼赶著骡板车,拉著尸体过来的庞秋棠她们。
  “好!”
  当他们跑回脚店时,狼嚎已近在咫尺,而且四处的密林中还不时掠过一抹渗人的绿光,好像掉进狼窝似的。
  “放火!”
  祝彪果断道:
  “院里还有一桶火油,除了这间脚店,其他店铺都点了!”
  “少爷,那些店铺还没搜过呢!”
  祝五急切道。
  如此紧要关头,他竟还没忘了搜刮財货,沉在骨子里的庄户人底色,无法消磨。
  “搜个屁!命都没了,要钱干甚?”
  祝彪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,没好气的喝骂道。
  祝五不懂,他却门清,荒山野岭之中,狼可比人凶多了,而且,这些畜生的战力,纪律也比人强的多。
  面对十几个乌合之眾的雪弥勒,他丝毫不慌,但是换成同等数量的饿狼,他却没甚把握。
  咻!
  此时,身侧的庞秋棠忽的射出一箭。
  “嗷~”
  十几步外的树林里,响起一声哀嚎。
  “三哥!”
  她重新张弓搭箭,厉吼:
  “这些畜生饿疯了,马上就要衝过来了!”
  祝彪扯出背后枪囊,飞快组起长枪,沉声回道:
  “你和苏方守住客店院门,祝五,提著油桶,隨我去放火!”
  唰!
  片刻,祝彪手中长枪发力一横,扫飞一只已衝到近前的野狼。
  啪!
  旋即,大枪怪蟒般反手一劈,又將另外一只野狼砸翻在地。
  噗!
  他毫不停滯的跨步上前,长枪一探,再次捅进一只野狼的大嘴。
  电光石火之间,切菜砍瓜般连毙三狼,直如杀神降临。
  “娘的!点火啊!看戏呢?”
  祝彪双臂一抖,將掛在枪头的狼尸甩飞,抽空朝身后呆愣的祝五咆哮道。
  “哦,哦!”
  祝五如梦方醒,忙不迭將火摺子晃著,不假思索的扔在浇了火油的茅草房上。
  祝彪余光瞥见,气的额头青筋直蹦。
  “直娘贼!点衣服引燃!你扔火摺子干甚?”
  祝五此时已经回神,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大把,各色各样的火摺子。
  “少爷,不打紧的!火摺子我这多的是!”
  “娘的!这憨货。”
  如此要命的关口,祝彪险些被他逗笑,这傢伙搜钱还不知足,连火摺子都不放过。
  噼啪!
  抹了火油的茅草房几乎见火即著,因为屋顶有积雪,还不时发出爆竹般的响动。
  “呜~”
  已衝到近前,齜牙咧嘴的几只饿狼见到火光,顿时一夹尾巴,哀鸣著向后退去。
  “哈!”
  祝五顿时咧嘴大笑。
  “果然一物降一物!这些畜生刚刚还凶的什么似的,见到火就成软脚虾了。”
  祝彪也鬆了口气,隨手扯火一根被点燃的木柵,当成火把在他面前晃了一下。
  “傻笑个甚?难道你不怕火?”
  祝五被唬的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。
  “怕,怕!”
  片刻,除了脚店,其他几间店铺陆续被点燃。
  火势冲天,染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,仿若黑云压顶,周围总算消停下来,听不到狼嚎了。
  祝彪早已浑身浴血,不得不洗漱一番,甫一进浴桶,便將洗澡水染的猩红一片。
  “失算了!”
  不过他却顾不上这些,满脸都是懊恼之色。
  一夜鏖战,先杀“雪弥勒”十一人,后又屠戮八只饿狼,加上昨夜血战皇城司緹骑。
  他的熟练度暴涨了一大截。
  枪术四级,熟练度3218/4000。
  马术四级,熟练度3266/4000。
  弓术四级,熟练度2976/4000。
  拳术三级,熟练度1832/2000。
  刀术三级,熟练度1233/2000。
  鳧术二级,熟练度462/1000。
  杀狼竟也能涨40点熟练度,早知如此就死守院门,没准今晚就能將枪法顶到五级。
  晋身一流高手之列。
  许久,他撩起一捧水,用力搓了搓脸,长长嘆息一声,幽幽自语道。
  “算了,不能侥倖,更不能贪心。”
  堵门杀狼,他究竟能不能晋级是个未知数,但他身边之人,大抵是要减员的,甚至全军覆没。
  这间脚店不仅有后院,后门,低矮,粗陋的柵栏,也拦不住发疯发狂的野狼。
  若数十野狼一拥而上,届时,他只能將將护住自己。
  噹噹当~
  忽的,房门被人轻轻敲响,祝彪瞬间收敛思绪,一把攥住浴桶边的曲横刀。
  “谁?”
  如意含羞带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  “郎君,是奴家,可要再添些热水?”
  此时已即將天亮,整间脚店,除了他,也唯有如意还没睡了。
  梁思琪本就病著,又受了惊嚇,洗了澡,吃过药便沉沉睡下了,连狼袭都不知道。
  庞秋棠,祝五,苏方他们守夜半宿,又廝杀折腾半宿,早已累得精疲力竭。
  野狼刚退,他们便合衣而眠了。
  方才,祝彪他们在外面放火杀狼,如意帮不上忙,却也没閒著,她一口气烧了许多热水。
  这玩意既可阻狼,又可饮用,梳洗。
  听到如意的声音,祝彪顿时心头一松,隨即又有些心猿意马,只觉身下倏然腾起一团火热。
  两世为人,他当然明白如意的意思。
  或许是见识到了庞秋棠的彪悍箭法,还有梁思琪的雄厚財力,让她心中生出急迫的危机感。
  “不用了,某已洗好了。”
  几息后,听到房里传出的声音,如意端起的肩头陡然一塌,嘴角也是一垮。
  “如意,某饿了,弄些吃食咱们一起吃,还要共同参详一下接下来的路线。”
  一听这话,如意垮下的嘴角瞬间又扬了起来,眼睛都亮了。
  “郎君,灶间恰好还有熟羊肉,奴家给你煮汤饼吃,多加胡椒,去去风寒。”
  “甚好。”
  祝彪闷闷的回了一声。
  “唉,和尚难当啊!”
  浴桶中,他无奈的咂了咂嘴,还朝身下硬处掏了掏。
  这副身子才十七,正是血气方刚之时,祝彪怎么可能没有欲望,只是不想在此时此处释放。
  脚店外,野狼的危机尚在,脚店里,左右隔壁都有人。
  祝五的呼嚕声,苏方的磨牙声清晰可闻,偷感太他娘重了,败兴。
  拂晓,天色將亮未亮。
  脚店正堂,桌上点著油灯,灯下摊著舆图,旁边摞了几个凝著油花的粗瓷大碗。
  “如意,按你之意,咱们想要东出太行山,唯有走杀虎口这条路?”
  祝彪死死盯著舆图,眉头紧拧。
  “正是!”
  如意点头回道,青葱般的手指轻点在舆图上,向北划了一下。
  “郎君,咱们若不走杀虎口,便要北上,绕路飞狐径,然后再折返相州。”
  “一来一回,预计要晚上七八日。”
  “不行!”
  祝彪一口否决。
  算算日子,张教头和林娘子或许前日便已至相州,他必须在三日之內赶去匯合。
  “好大的烟糊味,哪里起火了吗?”
  梁思琪揉著眼睛从后间走了出来,不时抽抽鼻子。
  “梁大小姐,你睡的倒是安稳,我等可是夙夜未眠。”
  祝彪没好气的刺了她一句,梁思琪却也没与他斗嘴,只诧异道:
  “怎的?莫非还有其他山贼?”
  祝彪懒著理她,如意起身圆场道:
  “四娘,昨夜血腥味招来了狼群,为了驱狼,其余几间店铺全都烧了。”
  四娘,这是梁思琪的小名。
  原本,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,一个姐姐,不过全都幼年夭折了。
  “原来如此,多谢如意姐姐为我解惑。”
  她应了一声,隨后扫了眼桌上的舆图,又瞟了眼祝彪的黑脸。
  “怎的?担心那姓秦妖人的围堵?”
  祝彪依旧没理她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。
  然而,她却没恼,反而一屁股坐在桌前,曲指敲了敲舆图。
  “我有一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