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胜饮!
  第89章 胜饮!
  此时,祝彪已占尽上风,眾人都以为他会见好就收。
  “老爹!”
  不想他却豁然转身,一字一句道:“庄事,家事你老一言而决,今日,我想请你断断是非对错!”
  “呃~”
  祝朝奉神色一窒。
  说实话,他刚刚確实打算和稀泥,毕竟么儿已占尽上分,而老大却被逼至墙角。
  於情於理,他都该当托举一把。
  毕竟,老大再怎么不成器,也是他的儿子,还是长子。
  不过转念一想,祝朝奉又释怀了,么儿绝非莽夫,如此不依不饶,想必是另有他意。
  “好,你便说说。”
  祝彪也不废话,朝他拱拱手。
  “老爹,大哥先是纵狗咬我,后又纵奴欺我,如此倒行逆施之举,看在兄弟情分上,我都不提了。”
  一听这话,所有人都鬆了口气,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祝虎黑了脸。
  “但是!此时此刻,医堂里躺著六个祝姓伤员,他们为我而伤,都是我过命的兄弟!”
  祝彪话锋陡然一转,声若惊雷。
  “大哥却为一条疯狗,支走谭郎中,罔顾我兄弟死活,敢问,此事是对是错?”
  此言一出,祝彪的一眾麾下自然全都红了眼。
  就连祝龙,祝虎的长隨都有些动容。
  哪怕明知道他在邀买人心,也难免心中激盪,毕竟愿意为了区区奴僕跟亲哥翻脸的主子。
  真心不多。
  果然,么儿原是为了收心,也是,他即將独自领兵,这確是应有之策。
  祝朝奉心中稍做思忖,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老大,你这事办的確实有失偏颇,罚你一个月月钱,分给几个伤兵做抚恤。”
  一听这话,祝龙顿时大喜。
  他们三兄弟的私產,主要靠年底田地和店铺的分成,区区几十贯月钱,这惩戒约等於无。
  念及此处,他的心里难免有些得意,关键时刻,老爹还是向著自己的。
  不料,祝朝奉咂了咂嘴唇,又继续说道:“你和老二天天窝在庄里,性子越发浮躁,自大,也是时候出去歷练一番了。”
  “这样,年后去沧州给柴家押送粮草的差事,便由你们兄弟二人操持经管。”
  天塌了!
  祝龙瞬间只觉如遭雷亟,吃瓜的祝虎也傻眼了。
  先不说送粮这差事多苦,多难,多险,他们哥俩一旦被支出祝家庄,长年不著家。
  以老爹的偏心,老三的手段,假以时日,这偌大的祝家还跟他们有个屁的关係?
  场中死寂一片,就在此时,祝彪忽然再次开口道:“老爹,我还有一事,趁著今日人全,便一併说了。
  嘶~
  祝朝奉吸了一口冷气,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祥之感。
  祝彪却不管不顾道:“年关过后,我要履职独龙岗团练使,去往虎愁涧安营扎寨,从此不再理会家中之事””
  o
  惊雷!
  这话仿佛仙丹灵药,瞬间將祝龙,祝虎跌落炼狱的心情,直接拉升到了天庭。
  只觉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通畅了。
  祝彪这话说的明明白白,自立门户,再不理祝家之事,自然也不会再分割祝家之產。
  继承权最有力的竞爭者,竟主动放弃了!
  当然,以老爹的做派,还是少不得偷偷给兵,给钱,给粮,但只要不分田地,店铺,坞堡。
  便无伤大雅。
  “么儿,你,你要离开祝家?”
  不比老大老二的心花怒放,祝朝奉此时却是如丧考妣,连腰背都耷拉了,好像瞬间老了几岁。
  “老爹,你说的哪里话?”
  祝彪笑道。
  “虎愁涧也在独龙岗,离咱家不过区区十几里路,须臾可至,何谈离家?”
  见祝朝奉还是满脸哀愁,眼圈都红了,祝彪也不由心中一软。
  “老爹,需知重耳在外而生,申生在內而亡,你也不想我做个从农户嘴里抠食的土財主吧?”
  按照原本的盘算,祝彪本想先稳上一手,等春暖花开再从长计议。
  但是回家才短短一个多时辰,他就改变了想法,这祝家坞堡,他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。
  他这两个哥哥,其实算不上什么坏人,只是眼皮子太浅了。
  祝彪无惧宅斗,甚至有无数办法將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,但他不愿如此行事。
  祝朝奉的脸色一阵变幻,显是听懂了,不过一时之间,还是接受不了。
  “么儿,爹知你志向远大,可你年方十七,尚未成家,会不会操之过急了?”
  “哈!”
  祝彪轻笑打趣道:“老爹放心,成家,洞房这些喜事,我肯定是要回老宅的,院子可得给我留著!”
  “唉~”
  听到老宅这个词,祝朝奉激灵灵抖了一下,定定的看了祝彪许久,最终只悠长的嘆息一声。
  傍晚,医堂。
  病房外临时搭了个棚子,棚內摆了几张圆桌,桌上码著几个大陶盆,正咕嘟咕嘟的冒著泡。
  除了赛虎大卸八块后烩成的狗肉锅子,还有羊肉,鸡肉,猪肉,以及堆成山的炊饼,摞成塔的酒罈。
  这就是祝彪的接风宴,也是他的庆功宴。
  一点花哨没有,粗獷,直爽,实惠,热烈,草莽气扑面而来。
  列席的都是他的自己人,就连庞秋棠,如意,林娘子,潘金莲这些女眷,都在里屋单开了一桌。
  祝朝奉作为祝家主人,连敬了大伙三碗酒,又说了几句体面话后便识趣离席了。
  “唐叔(张教头),欒师傅,师兄(林冲),二哥,兄弟们!
  待他走后,祝彪当仁不让的举起酒碗,声若洪钟。
  “在!”
  所有人齐声应诺。
  “秋棠,如意,唐娘子,潘娘子!”
  祝彪继续提高嗓门,又朝里屋喊了一声。
  “在呢!”
  里屋传来女子的应和声,带著些许哭腔。
  “到家了!咱们平安了!胜饮!”
  祝彪高呼一声,隨即一饮而尽。
  “胜饮!”
  所有人都嘶声高呼,尚未饮酒,便已脸红脖子粗。
  祝彪不喜饮酒,也不擅饮酒,不过今晚却放开了,无论谁敬,全都酒到杯乾。
  “三郎,我这条命,今后便送於你了。”
  不过第一个醉的,第一个哭的,却是林冲。
  “林教头言重~”
  祝彪压低声音,结果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。
  “三郎,今后你便叫我师兄,明日,我代我爹教你家传枪法。”
  “三郎!二哥敬你一碗,二哥性子莽,脑子笨,你却不嫌,还死命回护~~”
  武松这廝喝酒根本不用人灌,心情畅快之下,二话不说,自己便率先举起酒罈灌了大半坛。
  然后不等祝彪回话,他便灌下了剩下的半坛,因此,他是第二个舌头打结的。
  “三哥!”
  庞秋棠红著脸膛,端著酒碗从里屋跑了出来,一膀子就挤开了醉醺醺的武松。
  “我也敬你一碗酒,我庞秋棠这辈子跟定你了,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!”
  说话时,她泪眼婆娑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  “少爷,少庄主~”
  祝三,祝五,苏方,还有勉力起身的祝九一起围了过来,各个都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。
  “滚滚滚!”
  祝彪没好气的挥挥手,还抬起一脚踹在祝五的屁股上。
  “嘿~”
  祝五也不恼,反而咧开大嘴,露出两排雪亮的大牙。
  “嘖,天时不难遇,地利亦可得,自古唯有人和最是珍稀,欒师傅倒是教了个好徒弟。”
  “嘿~”
  酒桌的一角,张教头和欒廷玉碰了下酒杯,饮了一大口酒。
  他俩都算长辈,自然不会给祝彪敬酒,也不会跟小辈瞎闹。
  不过张教头边军出身,而欒廷玉则是禁军出身,互相也投脾气,倒是处的相当融洽。
  欒廷玉放下酒碗,搓了搓頜下短须,感慨道。
  “三郎变了,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。”
  “祝老三!你给老娘滚出来!”
  就在此时,通道方向忽然响起一声女人的怒吼。
  旋即,一道窈窕高挺的身形仿若一片火烧青云般飞扑而至。
  “竟敢拈花惹草?胆肥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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