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我想亲手为爹娘报仇!
  胡三儿不是圣人,但却是个好人。
  他將陈九安背到了杂役院食堂,好一顿摇晃,才把他晃醒。
  “这是哪儿……”
  佯作甦醒的陈九安,半睁著惺忪睡眼,傻傻询问。
  “你可算醒了。”
  “坐这別动,我去给你打饭。”
  胡三儿起身吩咐道。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“谢谢三哥。”
  陈九安老实点头。
  人畜无害的样子,看得胡三儿有些心疼。
  大家都干了一夜的活,比起飢饿,疲睏更甚。
  奈何天已经亮了。
  他们吃过早饭,还要照常去干平日里自己的活,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时间。
  饭桌上,胡三儿神色复杂,看向陈九安:“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疼坏了,可你要撑住,在杂役院没有人会给你撑腰,既然周老大要你背矿,你就要好好干,千万別惹怒了那位南竹仙师……”
  提及南竹仙师,胡三儿明显很敬畏。
  特意提醒陈九安,也是希望他能明白,不要因为干了一晚上的活,就拎不清自己的命脉在哪儿。
  陈九安认真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  “三哥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  胡三儿闻言,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。
  陈九安不解:“怎么了?”
  胡三儿拿著馒头咬上一口,苦笑:“唉,其实我家中有一弟,只可惜早年间不幸溺水而亡……如果他还活著的话,年纪倒也和你差不多……”
  胡三儿捏著白面馒头的手指,不知不觉深陷了进去,將馒头捏出清晰可见的黑痕。
  看得出来。
  弟弟的死,是他心中的结。
  陈九安也刚刚经歷了失去双亲,他非常能理解胡三儿的感受。
  然而,很快胡三儿就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  “我们都不容易。”
  “正因为不容易,我们才更要好好活著。”
  胡三儿这一番话,让旁边几个杂役也都点头认可。
  他们这些杂役就和路边的野草一样,从未被人关注过。
  可每一棵野草也是独立的个体,也有向阳而生的权利。
  任何一个生命,都不能妄自菲薄,更不可自暴自弃。
  “三哥,你说得对。”
  “我们都要好好活著,不矫情!”
  陈九安拿起馒头,开始狼吞虎咽。
  没有领到御火道履的他,初来乍到,年纪轻轻,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態。
  一时间也得到了不少人讚许的目光。
  吃饱喝足。
  陈九安就下山背矿去了。
  为了让脚肿得更形象一些,他还特意去河边弄了点黄泥涂抹在脚上。
  “这天蚕幽丝袜可真是个好东西。”
  “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邪气。”
  “不行,待会儿就要去神机阁了,万一被南竹仙师发现什么端倪……”
  陈九安思来想去,还是脱下天蚕袜,將之埋在了河边一棵树下。
  做好这一切后。
  才背著铁矿朝山上行去。
  ……
  接下来的数日里,陈九安渐渐也习惯了杂役院的背矿生活。
  只是他这心里头,就跟钻进去一只大黑耗子似的,奇痒难耐。
  小凡去玉琼峰这么久了,也不说过来看看他。
  他在那边过得还好吗?
  是不是修炼太忙了,根本没时间下山?
  不然就凭他们两个的感情,小凡早就该来看望他了。
  陈九安心里清楚,只要小凡肯来杂役院一次,凭藉这层关係,周老大就会善待於他。
  日后。
  便可像那些关係户一样,躺平摆烂了。
  为了这个目的。
  他盼星星,盼月亮。
  奈何迟迟盼不到小凡的身影。
  站在半山腰,目视夕阳西下,滚滚红霞血染云端,陈九安的心情无比沉重。
  不过,他相信小凡是不会拋弃他的!
  兄弟有时候比女人更可靠!
  最后一趟。
  將碎铁矿轻放后。
  陈九安开始拿起扫把,打扫神机阁庭院。
  这是他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。
  南竹仙师看在眼里。
  直至陈九安扫完院子,准备下山,南竹仙师突然叫住了他。
  “九安,你可愿留在我神机阁?”
  南竹仙师站在屋檐下,负手而立。
  就这么一句话。
  直接让陈九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  留在神机阁?!
  为何……
  我不过是打扫了几次庭院而已……
  陈九安不能理解。
  难道仙师平时做事都是这么隨意的吗?
  看他没有回应,南竹仙师雪眉深皱:“怎么,不愿意?”
  闻言。
  陈九安急忙叩首於地:“不是不是,弟子受宠若惊,有些惶恐……弟子愿意!”
  南竹仙师欣慰点头。
  隨手拿出一封书信,道:“將此信交给周扒皮吧。”
  “是,多谢仙师!”
  陈九安双手呈上,接过信笺,不忘谢恩。
  然后退出庭院,下山去了。
  “为何南竹仙师要將我留在神机阁呢?”
  下山途中,陈九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  神机阁。
  一直是南竹仙师的独居之地。
  何况三哥曾说过,南竹仙师喜静……
  坏了。
  这我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来,仙师不得当场杀了我?!
  想到这。
  陈九安渐渐停下了脚步,眼中布满恐慌。
  可是……
  一想到爹娘惨死的画面,他又不甘心永远做一个杂役。
  在杂役院,无论怎么努力干活,都不可能有踏上修行路的机会。
  倘若是去了神机阁,侍奉於南竹仙师左右,那可就不一定了……
  父亲昔日的谆谆教导,母亲温柔呵护的笑脸,歷歷在目。
  刻骨铭心!
  陈九安是贪生怕死,只想苟活。
  但他更想调查清楚大榆村被屠的真相,亲手为爹娘,为死去的村民们报仇!
  “爹……”
  “孩儿不孝,想冒险一次!”
  陈九安含泪仰头,死死攥著拳头,仿佛是在对天穹说话。
  半晌后。
  拂袖拭去眼角一滴晶莹,义无反顾朝杂役院行去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南竹仙师居然要你留在神机阁?!”
  周管事看完信笺后,惊骇起身,脱口而出的呼声,引不少杂役弟子错愕望来。
  难道说这小子真和华仙师有什么关係?
  莫说其他杂役弟子不敢相信。
  就算是周管事,掌管杂役院这么多年了,也还从未见过有哪个杂役弟子,能有幸被仙师留在身边。
  胡三儿怔怔望著陈九安挠头灿笑的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  留在仙师身边,机缘就有了。
  但同时,危险也与机缘共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