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:古玩城暗拍,借道入局摸底
  夜幕压下来的时候,古玩城地下二层已经清空。
  平时摆摊的过道被红毯盖住,墙边掛了软帘,灯调得很暗,连电梯口都换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。
  豪车一辆接一辆进地库。
  程小金穿著博古斋助理的黑外套,胸前掛著临时证件,跟在韩少白身后。
  韩少白还是那副海归少东家的派头,头髮打理得整齐,手里拿著请帖。
  他压低话说:“我再说一遍,今晚別给我惹事。”
  程小金看著前面的金属探测门。
  “韩少,您放心,我是文化人。”
  韩少白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你在琉璃厂把林老板脸打成那样,叫文化人?”
  “我没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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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你动嘴比动手狠。”
  安保伸手。
  “请帖。”
  韩少白递过去。
  安保核对名字,又看程小金。
  “助理?”
  韩少白说:“博古斋临时鑑定助理。”
  安保让程小金过探测门。
  程小金身上没有铜钱,没有菸灰缸,连那根別在耳后的中华烟都留在了车里。
  乾隆通宝还压在张婶枕下。
  菸灰缸交给佟可心收著。
  今晚,他等於空著手进了阴气场。
  假包早由铁拐李偽装成维修工,藏进地下二层男洗手间通风口。
  探测门没响。
  安保抬手。
  “进去。”
  程小金进门后,肩背才鬆了一点。
  耳朵里藏著一枚小听筒,铁拐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  “假包在男洗手间第三格上方,通风口里,外头贴了维修封条,你取的时候別碰水龙头。”
  程小金低声说:“知道。”
  韩少白皱眉。
  “你跟谁说话?”
  “跟祖师爷报平安。”
  “程小金,我真后悔带你进来。”
  “晚了,票都验了。”
  会场里坐了不少人。
  有古董商,有藏家,也有几个程小金只在传闻里听过的朝奉。
  台上摆著第一件拍品,是一只明代铜香炉。
  炉身漂亮,包浆也顺,可气不正,八成过过黑手。
  程小金没多看。
  他目光扫到前排。
  林老板坐在最前面左侧,秘书站在他身旁,怀里还是那只黑色牛皮公文包。
  鼻疤站在后排靠墙的位置,手垂在身侧,袖口遮著腕子。
  程小金坐到后排。
  韩少白低声说:“你盯林老板干什么?”
  “他长得贵,我多看两眼开眼。”
  “你少拿我当傻子,你要是今晚把我博古斋拖下水,我真跟你翻脸。”
  程小金看他。
  “韩少,您怕吗?”
  韩少白抿了下嘴。
  “废话。”
  “怕还带我进来?”
  韩少白看向台上,手里的请帖被他折出一道白边。
  “我不想古玩城变成第二个潘家园。”
  程小金收回视线。
  “这话值一顿滷煮。”
  韩少白嫌弃道:“我不吃下水。”
  “那您人生少了大半乐趣。”
  拍卖开始。
  台上的拍卖师介绍得花团锦簇,底下举牌的人却不多。
  真正来买东西的少,看人的多。
  林老板对拍品没兴趣,他手始终搭在公文包提手上。
  秘书离他一步,鼻疤离秘书三步。
  程小金低声问耳麦。
  “李哥,看见了吗?”
  铁拐李说:“看见了,包没离手,前排左侧有小型保险箱,座椅旁边那种,指纹开。”
  程小金看过去。
  林老板座椅旁有个黑色小箱,跟会场装饰混在一起,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  佟可心的声音也挤进来。
  “地下二层后门有两个人换岗,十分钟一次,你还有二十分钟到中场。”
  程小金说:“老板娘,你怎么也在频道里?”
  “我在车里。”
  “你不是说不来?”
  “我说不进场。”
  韩少白侧头。
  “你到底在跟谁说话?”
  程小金一脸正经。
  “博古斋祖师爷人多。”
  韩少白闭了闭眼,像是在给自己压火。
  第二件拍品上台,是一只青铜兽面纹觥。
  场里有人小声议论。
  程小金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那东西不是地上来路。
  阴水煞扩散后,旧物吐气,这种埋过深土的器物最容易起反应。
  檯灯照著铜觥兽眼,那两只凸出的眼珠子里,潮气一层层往外泛。
  程小金把手藏进袖口。
  不能碰,不能读,今晚只为包。
  中场休息前,林老板忽然站起。
  秘书立刻抱包跟上,程小金心口一紧。
  铁拐李在耳麦里说:“他要去休息室?”
  程小金盯著前排。
  林老板没有往休息室去,反而把公文包从秘书手里接过,按在座椅旁的小型保险箱上。
  指纹识別亮起。
  咔~
  箱门开了。
  林老板把公文包放进去,秘书低声问了句什么。
  林老板摇头,关上箱门。
  程小金眯了眯眼。
  韩少白低声说:“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  “我穷,见不得別人给包住保险箱。”
  铁拐李骂了一声。
  “计划废了,保险箱指纹开,包不离场,三十秒窗口没了。”
  佟可心说:“別急,看鼻疤。”
  程小金看向鼻疤。
  鼻疤站在前排侧后方,没看他,只低头给林老板倒酒。
  秘书端著咖啡,正和旁边一个藏家说话。
  鼻疤倒酒时,手肘往后错了一下。
  幅度不大,正撞在秘书手腕。
  咖啡洒了半杯,泼在秘书西服前襟。
  秘书低声骂了句,脸色发青。
  鼻疤立刻拿纸。
  “对不住,我擦。”
  秘书推开他。
  “滚开。”
  林老板看了他们一眼。
  “去洗手间处理。”
  秘书不敢多说,拿著纸巾往洗手间方向走。
  鼻疤低头退开,手里的纸巾掉了一张。
  他弯腰去捡。
  那一下,他的手靠近保险箱门,指尖夹著一小团揉皱的纸,贴著箱门边塞了进去。
  箱门合到最后,没能完全扣上。
  留了半寸缝。
  程小金耳朵里传来铁拐李压低的声音。
  “看见了,门虚掩著。”
  佟可心说:“秘书去洗手间了,最多两分钟回来。”
  韩少白也看出了不对。
  “程小金,你別告诉我,你要在这儿动手。”
  程小金站起身,“我去方便。”
  韩少白抓住他袖子,“你敢。”
  程小金低头看他。
  “韩少,您刚才说不想古玩城变成第二个潘家园。”
  韩少白的手鬆了一点。
  “你要是被抓,我不认你。”
  “放心,我也不认你,免得连累你家祖宗。”
  程小金从后排绕出去。
  会场灯暗,人声杂,正是中场最乱的时候。
  他先去了洗手间。
  第三格上方贴著维修封条。
  他踩上马桶盖,避开水箱,拧开通风口螺丝,摸到里头那只假包。
  铁拐李说:“动作轻,假包底下有假引,別磕。”
  程小金把假包取下来,藏进外套下。
  外头传来秘书的骂声。
  “什么破咖啡。”
  程小金停在隔间里。
  水龙头开了。
  水声一响,他后背就发冷。
  门缝下的瓷砖有一小片水光,慢慢往外铺。
  他闭了闭眼,舌尖顶住旧伤,没有咬下去。
  不能动辛金,不能碰水,不能在这里数。
  秘书洗完衣襟,脚步离开。
  程小金等了三息,推门出去。
  镜子里,他脸色发白,脖子上的刀痕还没退。
  他用干纸巾擦了擦手,没碰水。
  回到会场时,鼻疤正站在保险箱旁,挡住一半视线。
  程小金从后排过道往前。
  铁拐李开始倒数。
  “三十步。”
  “二十五步。”
  “二十步。”
  程小金怀里的假包越来越冷,兜里的铜扣也开始发刺。
  真包就在保险箱里。
  十步內,铜扣能辨方向。
  程小金的脚步放慢。
  林老板正在和旁边人说话,手里端著酒杯。
  秘书还没回来。
  鼻疤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
  保险箱门缝仍在。
  铁拐李声音压得很低。
  “十五步,保鏢回头了。”
  佟可心说:“程小金,別贪,窗口不够就撤。”
  程小金没回。
  他走到前排侧边,装作看墙上掛画。
  一名保鏢拦住他。
  “先生,这边是贵宾区。”
  程小金指了指墙上那幅画。
  “博古斋的韩少让我看一眼,这画题跋有问题。”
  保鏢皱眉。
  “回去。”
  程小金笑了笑。
  “行,您別急,我穷人,看一眼贵宾区地毯都算涨见识。”
  他转身退半步。
  鼻疤就在这时把纸巾盒碰落。
  纸巾散了一地。
  保鏢低头看。
  程小金袖中的手一滑,假包从外套里落到脚边。
  同时,他弯腰去捡纸巾。
  保险箱门缝离他只有一臂。
  铁拐李在耳麦里吐出两个字。
  “开窗。”
  程小金的手伸向保险箱。
  真包的冷气隔著半寸门缝钻出来,刺得他指尖发麻。
  他没有碰包扣,只抓住提手最外侧的皮套。
  身后,林老板的声音传来。
  “程先生?”
  程小金的手停在保险箱门边。
  会场里的人声还在,灯光落在前排红毯上。
  鼻疤弯著腰,手里攥著一团纸。
  保鏢的视线落到程小金肩上。
  程小金回头,看向林老板。
  “林老板,真巧。”
  林老板端著酒杯,视线从他脸上落到他鞋尖旁。
  那只假包,正贴著程小金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