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抢救
  话音落下后,引矢量仍站著。
  一秒。
  两秒。
  右臂上那柄临时拼出来的长炮先散了。
  断掉的左臂从右臂外侧滑落,砸在地上。
  青蓝色能量线一根根断开,溢出的光像终於烧尽的火星。
  紧接著,她身上那些亮起的纹路也开始暗下去。
  一条又一条。
  引矢量像终於想起自己早已碎得不成样子,整台机向前倒去。
  威震天和擎天柱同时动了。
  “都別碰她!”
  救护车的怒吼撕开巷道里的死寂。
  威震天的手停在半空,擎天柱也硬生生停住。
  救护车已经衝到引矢量身边,半跪下来,第一眼先看她胸口。
  然后他的脸色直接沉到底。
  “火种舱外层碎裂,核心暴露,所有机后退!”
  击倒扑到另一侧,飞快扫过断臂接口和右臂炮口残余结构,声音没有半点多余起伏:
  “左臂別碰,保留完整接口。她刚才强行重组过,能量迴路还在残留连通。”
  机械狗已经扑到附近,低低发出一声急促机械音,想靠近又不敢。
  雷射鸟从上方俯衝下来,扫描光一层层扫过引矢量的机体。
  声波落在断墙边缘。
  他没有说话,面部显屏上只有不断刷新的数据。
  【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????????????.??????】
  【火种波动:低。】
  【核心供能:极低。】
  反反覆覆。
  情感模块已被摘除,可扫描频率始终没有降下来。
  震盪波从另一侧走近,单只光学镜迅速扫过引矢量胸口:
  “火种保护机制仍在运行。核心供能低於正常值百分之——”
  “闭嘴!”击倒头也没抬,“递稳定器!”
  震盪波没有反驳。
  他把稳定器递了过去,比平时快了半秒。
  救护车一把接过,直接插进临时接口:“外层封闭片。”
  击倒早把封闭片推到他手边:“这里。”
  “核心供能管。”
  “右侧。”
  “別碰火种表层裂痕,谁碰谁死!”
  “我看得见!”击倒声音尖利,“我还没瞎!”
  两台医官此刻没有任何停顿。
  工具递交、断口固定、火种舱临时封闭,动作快得谁都不想多说话。
  威震天往前踏了一步。
  救护车猛地抬头:“我说后退!”
  威震天停住,红色光学镜死死盯著引矢量胸口那片碎裂的火种舱。
  擎天柱也靠近半步。
  击倒直接回头,声音冷得发狠:
  “你们这种重型机体,地面震动都够她再裂一次。都站远点!”
  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有效。
  威震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,却没有再往前。
  擎天柱抬起的手也慢慢放下。
  靠近也可能伤到她。
  引矢量躺在地上,胸口火种光芒微弱得像隨时会飘散。
  断臂被单独隔开,右臂外侧还残留著刚才强行重组后的烧蚀痕跡。
  救护车咬著牙处理。
  击倒快速封住断臂接口:“她把备用能量全烧光了。”
  震盪波补充:
  “长期高负荷运行痕跡明显。火种压力积累超过正常閾值。最后一击消耗了维持清醒所需供能。”
  击倒终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说完整结论会死吗?”
  震盪波:“不会。”
  击倒:“那就少说两句,多递东西。”
  震盪波沉默一瞬,把下一组微型固定针递过去。
  红蜘蛛站在不远处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任何嘲讽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威震天,又看了一眼地上几乎快没气息的引矢量,闭著嘴。
  天震和骇翼赶到后立刻封住外围道路。
  路障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他看见现场后,只是低声骂了一句,直接带机去清空周边路线。
  闹翻天和惊天雷接入附近残留监控,把所有可疑线路一条条清理。
  爵士站在瓦砾旁,把碍事碎片一点点清出去,一句都没有说。
  艾丽塔控制住现场边界,声音冷静得克制:“救援通道清出来。任何无关机体不得靠近。”
  阿尔茜守在巷口,手里的能量刃没有收回。
  她看了一眼御天敌倒下的位置,还想再补一刀。
  挡板想上前帮忙搬开一块压住地面的金属板。
  救护车头也不抬:“別用蛮力!”
  挡板立刻僵住。
  飞过山拉了他一下:“別乱动,听医官的。”
  千斤顶后一步赶到,看到现场后,没有发表任何关於爆炸的见解,迅速帮忙。
  引矢量听见很多声音。
  遥远而模糊。
  救护车在骂机,击倒在喊工具,机械狗在她旁边发出低低的机械音。
  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  威震天。
  又好像是擎天柱。
  她分不清。
  她想回一句別吵。
  可她太累。
  不仅有今天的累。
  从坐上首席法官的位置开始,一份份法约、一场场开庭、一次次驳回、一个个试点、一天又一天没有尽头的修改里积下来的疲劳。
  她像一直靠著一口气往前撑。
  直到这一刻,那口气终於烧完。
  救护车压低声音:“核心供能接上。”
  击倒:“左臂封存完成。接口保留。她最好醒来后感谢我,这活难看得要命。”
  救护车冷冷道:“她得先醒。”
  击倒动作一顿。
  没机接这话。
  震盪波查看扫描结果:“火种保护机制进入深层维持。甦醒时间无法估算。”
  救护车的手停了半秒,然后继续:“先把她稳住,再討论醒不醒。”
  “移动舱。”击倒道。
  雷射鸟把便携医疗舱投放標记传给声波。
  声波抬手,数据转发出去,没有多余间隔。
  机械狗守在引矢量旁边,一直到救护车把她转入医疗舱时,才慢慢后退半步。
  威震天站在原地。
  他看著医疗舱透明防护层落下,看著引矢量被固定进去,她胸口那点火种光芒被临时保护层遮住。
  他脑模块里不断闪回她离开前的画面。
  她被他按在墙上。
  她说,永远不可能加入霸天虎。
  她问他是不是要拦她。
  他退了半步,然后她走了。
  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恨过自己退开的那半步。
  可紧接著,他又知道,如果那时他没有退,她会用另一种方式离他更远。
  这个认知没有让他好受一点。
  只让怒火烧得更猛烈。
  如果他追出去呢?
  如果他没有让她一个机走呢?
  如果他更早发现未读呢?
  所有如果都没用。
  她躺在医疗舱里,差一点就真的死了。
  而他来晚了。
  擎天柱站在另一侧,也没动。
  他看著医疗舱被抬起,救护车和击倒一左一右护著那点微弱到可怕的火种波动。
  他是赛博坦公开承认的领袖。
  可今晚,他连她一个人走进夜里都没能拦住。
  他尊重她想安静。
  他没有用领袖的判断压她。
  他没有跟上去。
  这些在那一刻都曾经是正確的选择。
  可正確无法把她从瓦砾下提前拉出来。
  爵士走到他旁边,低声道:“救护车接上核心供能了。”
  擎天柱点头。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这三个字又回来了。
  只是这一次,连爵士都没力气提醒他。
  医疗舱开始转移。
  救护车走在前面,声音冷硬:“所有机让路。现在。”
  没机敢拦。
  威震天和擎天柱同时跟上。
  救护车回头:“你们两个,离医疗舱三步远。”
  威震天看著他。
  救护车根本不怵:“听不懂?三步。她现在受不了你们两个靠太近造成的地面震动。”
  击倒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以及你们现在的情绪浓度也很影响环境质量。”
  威震天没有反驳。
  擎天柱也没有。
  双方真的停在三步外。
  医疗舱被送上临时飞行转运平台,声波、雷射鸟和震盪波同步接入监控,救护车与击倒留在舱旁继续维持火种供能。
  机械狗蹲在平台边缘,被救护车骂了一句“不准压到线路”后,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  天色开始变浅,远处公共屏重新升起晨间亮度。
  赛博坦又开始了新的一天。
  可医疗舱旁,没有任何机觉得天亮了。
  ——
  紧急治疗室的门合上时,威震天和擎天柱站在门外。
  门內是救护车、击倒、震盪波和声波不断交错的低声指令。
  门外没有胜利感。
  御天敌死了。
  最高议会的旧怪物倒下。
  可这一刻,这件事轻得像一片落在废墟里的灰。
  威震天看著紧闭的门,胸前霸天虎標誌在冷光下泛著暗色边缘。
  擎天柱站在另一边,蓝色光学镜沉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  他们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  谁都没有开口,他们都来晚了。
  门內,引矢量的火种波动低到几乎感受不到。
  但还在。
  救护车的声音隔著门传出来,低哑又凶狠。
  “把她抢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