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出来混,要讲义气
  “这就去!这就去!”
  庞舒连连抱拳,赔笑道:
  “路上飢饿,胡乱吃些食物,不想吃坏了肚子。”
  说著,他提著裤子,弯著腰,离开眾人五六十步,隱入一棵树旁的灌木丛中。
  重新蹲下后,他用树干挡住身体,故意把臀部留在外面。
  从眾將喝酒的地方,扭头就能看见。
  陈宫等人瞥了几眼,见他迟迟不归,便提前喝起了盟酒。
  庞袭侧耳聆听,见眾人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,迅速脱下外袍,用一根树枝撑住,植於地上。
  远远望去,仿佛仍有人在那蹲著一样。
  而后,他迅速绕道,找到自己的战马,跨步腾身,径直坐上鞍桥。
  隨即双腿一夹马腹,奔小沛方向狂奔而去。
  热浪迎面扑来,灌满口鼻。
  喉咙、鼻腔被灼得生疼。
  肺腑燥热难耐。
  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  他只知道温侯吕布曾救过自己的性命。
  他必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,儘快告知吕布的两位夫人,好让她们提前防备。
  温侯显然生死不明。
  但陈宫、郝萌等人一口咬定,他已经死了。
  又以復仇为名,煽动眾將投靠袁术。
  还要带走他的家眷。
  这是哪门子操作?
  万一温侯没死,岂不是逼刘备、鲁肃痛下杀手吗?
  同样的,陈宫又以復仇为名,引诱诸將与张、高二將不和,分明是要搞分裂。
  用心何其毒也!
  方才不得已,他只好隨声附和。
  好不容易找到脱身的办法,他恨不能肋生双翼,飞回小沛。
  ......
  陈宫等人喝完酒,又歇息了一会,仍不见庞舒归来。
  不免起了疑心。
  “我去瞅瞅!”侯成提著马鞭,朝灌木丛处走去,“庞將军!庞將军?”
  无人回应。
  “还没蹲完啊?!”侯成很不高兴,三两步衝到近前,朝露出在外的衣服上就是一鞭子。
  反馈到鞭子上的力道,软绵绵的。
  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,仔细一看,人早没了踪影!
  “庞袭跑了!”
  这话如同炸雷。
  陈宫闻听,顿时头皮发紧。
  暗道糟糕!
  庞袭定是趁机逃回小沛,告密去了!
  眾將面面相覷,將要发生什么,他们心知肚明。
  “公台先生,我现在就去,把他追回来!”曹性拱手请命。
  陈宫面色一沉,厉声道:
  “事到如今,只好如此!
  曹將军,能追回来最好。
  他要是胆敢抗命,杀无赦!”
  “唯!”
  曹性领命,转身而去。
  眼看到了日落时分。
  陈宫不敢再耽搁,吩咐眾將,立刻整队,向小沛进发。
  ......
  小沛。
  张辽操练完士卒,回到帐中。
  食案上早已摆好晚餐。
  但他没有食慾。
  只灌了两碗清水,便来到书案前坐下,翻了翻左传,又看了会孙子兵法。
  不多时,便兴趣全无。
  “哎!”
  他心中嘆息一声。
  温侯偷袭下邳,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。
  要是成功了,自己在温侯心中,怕是又要被看轻了一些。
  要是失败了......
  本就是不义之战,传扬出去,脸上无光啊!
  他正胡思乱想,值守的士卒报告,高顺来了。
  他满脸惊奇。
  高顺可是稀客!
  此人向来不喜多言,更不喜在同僚间应酬。
  偶尔到他这儿串个门,便足以构成军中谈资。
  他连忙起身相迎时,高顺已到了帐外:
  “文远老弟,打扰了!”
  “高兄何必客气,快请进!”张辽对这位大自己四岁的陷阵营主將向来钦敬有加。
  入帐后,二人分宾主坐下。
  张辽见高顺手中攥著酒葫芦,哑然失笑:
  “高兄一向滴酒不沾,此时破戒,却是为何?”
  “里面装的是水。”高顺满面愁容,“你这儿可有温侯的消息?”
  “担心温侯?”张辽摇摇头,见他以水当酒,显是心焦到极点,心有不忍,“温侯勇猛无敌,当无大碍。”
  “不!”高顺把酒葫芦放於案上,“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”
  “高兄何出此言?”张辽听他这么说,也跟著紧张起来。
  “文远可知,鲁肃乃何人耶?”高顺谢绝了张辽递过来的一块烤羊排。
  “辽实不知。”张辽老实回答,同时露出了求索的眼神。
  “江淮名士,腹有良谋者也!”
  高顺把案上略显凌乱的碗碟摆正:
  “其人少有壮节,好为奇计。
  家富於財,性好施与。
  文武兼备,常建独断之明,出眾人之表,实奇才也!”
  “高兄何以知之?”张辽听他说得玄乎其玄,有些怀疑。
  “陈留边让,与吾同郡。
  中平末年,曾任九江太守,后弃官回乡。”
  食案上有汤水痕跡,高顺以袖拭之:
  “边府君喜结交士眾,对江淮人物如数家珍。
  其人曾极称东城鲁肃之能,故吾知之。”
  说罢,他又嘆息一声,面露愧色:
  “许耽遣章誑来请温侯夺城之时,吾心系温侯名声,未及想起此事。
  后来想起,悬心吊胆,几至不能入眠。”
  “那又如何?”张辽恍然,却不以为意,“温侯此行,精锐尽出,下邳城中,又有许耽接应,料也无妨。”
  “不!不不不!”
  高顺连忙摆手:
  “刘备有识人之名,而鲁肃胸怀韜略,既用为治中从事,必以下邳全城相托。
  其人焉能无备?
  既有防备,许耽、章誑之流,恐为其所算。
  如此,温侯岂不自投罗网?”
  “嘶......”张辽被他说得心慌,“不会吧?”
  话音未落,辕门守卒急匆匆闯入帐中:
  “报!庞舒將军求见!”
  二將闻听,同时豁然站起。
  只因他们心中都很明白,庞舒乃吕布家將,曾於吕布出逃武关之时,捨命护其家眷离开长安,故极受信任。
  此人到此,不是喜讯,便是噩耗。
  “快请!”
  须臾。
  庞舒进帐。
  二將见他只穿了件单衣,上面汗渍丛生,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,浑身发抖,高度紧张,就知道大事不妙。
  “温侯被擒了!”
  庞舒见到二人,哭拜於地:
  “陈宫要造反!”
  这两句话差点没把张、高二將嚇死,连忙询问详情。
  庞舒哽咽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相告。
  二將將信將疑。
  陈宫乃吕布最为倚重的谋士。
  值此危难之际,他怎么会携军叛逃袁术呢?
  正疑惑时,又有守卒来报:
  “报!曹性將军求见!”
  “快请!”二將同时出声。
  不多时。
  曹性入帐:
  “二位將军,大事不好了!
  温侯被擒,陈宫要带兵投靠袁术了!”
  “你怎么也跑回来了?”庞舒急问曹性。
  “我受温侯厚待,焉能隨陈宫叛逃袁术!”曹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“你走后,我借追杀之名,也跟著跑了!”
  “好兄弟!”庞舒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够义气!”
  “二位將军,快做准备吧!”曹性对张辽、高顺道,“我走时,陈宫已率大军急急向小沛杀来!”
  “他们还要带走温侯家眷!”庞舒提醒道。
  “他们还扬言,要是二位將军不与他们同去,就要杀掉你们!”曹性也提醒道。
  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