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小沛之变
  “我去集合部曲!”
  张辽冷笑一声,拔出配剑:
  “高兄,烦你將两位夫人接到我营中来。
  我倒要看看,那陈公台有何本事,能取我性命?!”
  “庞將军、曹將军,跟我来!”高顺拱手谢过,径直离开。
  不多时。
  郝萌率领军队当先冲至张辽大营。
  张辽於望楼之上看见,一声暴喝:
  “站住!
  再敢向前一步,格杀勿论!”
  郝萌向来忌惮张辽勇武,连忙喝令麾下將士止住脚步,昂首大喊道:
  “张將军!
  温侯中了鲁肃奸计,入城即身陷重围,断无生还之理。
  小沛弹丸孤城,无险可守,无粮可用,留下来便是等死。
  我等商量,打算投奔淮南袁公路,借其雄兵粮草,为温侯復仇!
  张將军亦受温侯厚恩,不如和我等一道前去寿春,如何?”
  “哼!”
  张辽冷哼一声,呵斥道:
  “你说的未必是事实吧?
  温侯生死未卜,汝等这么急著投靠袁术,要说没有別的心思,何人肯信?!”
  郝萌正要驳斥,侯成已拍马赶到:
  “张將军!
  生死未卜,那就是死了!
  你想想,温侯偷袭人家城池,反落在鲁肃手中,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?”
  宋宪这会儿也赶到了,立刻附和道:
  “张將军!
  我等受温侯厚恩,岂能骗你?
  温侯的確是死了。
  守在小沛,不过是等死而已。
  不如跟我们一起早投袁术,上能报温侯大仇,下能建功立业,岂不美哉?”
  “住嘴!
  张辽暴喝一声:
  “汝等以为吾乃痴聋不成?
  庞舒、曹性二位將军早已归营,皆言温侯生死不明。
  尔等何以断定其人已死?
  再敢多言,休怪我不念同袍之情!
  弓箭手,准备!”
  宋宪、侯成、郝萌三將见状,皆大怒。
  正欲指挥军队抢攻辕门,陈宫接完老母后,飞马赶到:
  “文远!
  实不相瞒,温侯確实生死两不知。
  可你別忘了,温侯偷袭下邳,於刘备而言,乃是背叛。
  纵然刘备有仁义之名,鲁肃又焉能留其性命?”
  这话倒是引起了张辽的注意。
  换句话说,他也认为鲁肃极有可能杀了吕布。
  只是在还没有得到確切信息之前,他仍不愿意做出背主之事来。
  陈宫见他默不作声,继续道:
  “小沛乃徐州屏障。
  温侯既死,鲁肃焉能不发兵来攻?
  將军虽勇,奈何城陋兵少,徐州千军万马,如何抵挡?”
  这话不能说,全是胡扯。
  张辽也很担心会发生这种情况。
  陈宫见他依旧沉吟不语,接著道:
  “投靠袁术,岂宫之所愿哉?
  吾等皆受温侯厚恩,所以暂棲淮南,乃为温侯復仇故耳。
  將军素有忠义之名,何不暂屈於袁术,待报温侯大仇,再图后事乎?”
  这话迷惑性太强。
  张辽內心,有一丝丝动摇。
  恰在此时,高顺带著庞舒、曹性二將,以及吕布的家眷也赶到了辕门之外。
  他素与陈宫不和。
  总觉得陈宫这个人,说一套做一套,明面上是为吕布好,实际上却是图谋私利,行事不那么光明磊落。
  只是碍於其名士身份,以及吕布的信赖,他才没有发作。
  可面对如今这个局面,他实在压不住火了:
  “公台先生!
  温侯待我等恩重如山。
  今其遭难,汝等不思营救之法,反倒弃主叛逃,如此行径,不忠不义,与禽兽何异?!”
  这话骂人够凶的。
  陈宫眼看就要说服张辽,没想到高顺跳出来横插一脚,又见他把吕布家眷也带在身边,让自己刚才跑了个空,不由勃然大怒:
  “高顺!
  尔张口忠义,闭口忠义。
  敢问温侯出征之日,尔在何处?”
  说罢,他又看到高顺身后站著庞舒、曹性二將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:
  “庞舒!
  曹性!
  汝二人曾与我举杯为誓,共復温侯大仇。
  因何自食其言,背我而去?!
  如此言而无信,莫非你二人也与那许耽、章誑一般,做了背主之贼?!”
  庞舒闻言大怒:
  “呸!
  陈宫匹夫!
  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  曹性更绝。
  直接持弓注矢,一箭射落陈宫盔缨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陈宫嚇得连连倒退。
  一旁的宋宪、侯成、郝萌等人见状,纷纷拔刀出鞘,喝令士卒:
  “准备战斗!”
  “都別动!”
  张辽暴喝一声:
  “我有一事,敢问诸位!
  温侯被杀,何人曾亲眼所见?”
  一句话直接把大伙问懵了。
  陈宫手下这帮人,包括陈宫自己,连城门都没进去过。
  城门里面发生了什么,他们根本不知道,更別说吕布的生死情况了。
  高顺趁机向张辽喊道:
  “文远!
  你休要被他蛊惑。
  温侯生死不明,而刘备正与袁术交战,我等若投靠袁术,是逼温侯立死矣!”
  一句话点醒梦中人。
  张辽恍然大悟:
  “公台先生,恕我不能从命!
  请便吧!”
  陈宫眼看再僵持下去,一场廝杀在所难免,而他忌惮张辽和高顺的勇猛,不敢冒险,只得退而求其次:
  “既然尔等寧愿留下来送死,也不愿隨我一起为温侯復仇,那就各安天命吧!
  不过,温侯家眷,我必须带走!”
  高顺一听这话,火更大了:
  “妄想!
  我高顺生为温侯之將,死为温侯之鬼。
  今日若让你带走夫人与孩子,他日九泉之下,吾有何顏面再见温侯?
  汝若要走,尽可自去。
  顺与文远必拼死护夫人与孩子周全。
  纵粮尽城破,有死而已!”
  陈宫冷笑一声,叱道:
  “夫人与孩子何辜?
  尔怎忍心让她们枉送性命?
  况夫人尚在,去留合该由其自行决定,尔何敢代为决断?”
  高顺素来忠心,甚至有点愚忠,闻听此言,亦觉有理,便转身来到马车旁边,询问严氏和貂蝉的意见。
  两边剑拔弩张。
  严氏早就被嚇得口不能言了。
  貂蝉还行。
  她深呼一口气,对严氏道:
  “夫人莫怕。
  妾知刘备乃仁义之主,纵夫君兴不义之兵,亦未必加害於他。
  盖因徐州多难,而夫君麾下,尚有张文远、高將军这般忠心耿耿而又能征惯战的猛將。
  刘备素有大志,岂无招之而为己用之心?
  既有此心,则夫君多半无恙矣。”
  严氏闻言,涕泣道:
  “然则,妾当如何?”
  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