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女装大佬的血泪控诉
  徐州官兵非常有耐心。
  敲锣打鼓,將韩胤及其隨从,一路驱赶至淮水北岸。
  足足耗费七天时间。
  沿路之上,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目光。
  韩胤羞愤欲死。
  待被扔上一艘小船,漂至淮水中央之时,他望著自己身上粉红色的衣裙以及满身的棒伤,心中突然一悲,纵身便要跳入激流。
  幸好隨从们反应够及时,一把將他抱住,这才救了他一命。
  “让我死吧!”韩胤掩面大哭,“我还有何顏面,再见淮南同僚!”
  隨从们能怎么办?
  劝唄!
  话是开心锁。
  安慰之词,说了一箩筐。
  韩胤终於平静下来。
  其中一个隨从很有眼力,招呼眾人,要把他身上的女服脱下,好把从自己身上脱下的男装给他换上。
  堂堂淮南重臣,穿著女人的衣服回营,岂不要被人笑死!
  哪知道,刚脱到一半,就听韩胤大喝一声:
  “都住手!
  別脱了!”
  眾人嚇得一哆嗦,双手停在半空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  “哈哈哈......”
  韩胤一阵大笑,豁然站起:
  “都別脱了!
  我就要穿著这身女服去见袁公!
  我要让袁公亲眼看看,那鲁肃是如何羞辱我的!
  脱了这身衣裙,我遭受的这般奇耻大辱,谁还能知道?!”
  说著,他还將已经脱掉的半截衣裙重新穿好,又把头上的珠釵摆弄整齐,像是一朝悟道的隱士一般,兴奋异常:
  “羞辱我,就是羞辱袁公!
  袁公但凡还要点脸面,必倾淮南之兵,踏平下邳,將那鲁肃碎尸万段!”
  说罢,他又狂笑一阵,拍拍那个已经脱掉身上衣服的隨从:
  “待我见过袁公之后,你將我这套衣裙洗晒乾净。
  可千万別弄坏了!
  一旦捉住鲁肃,我就亲手给他穿上!
  让他也尝尝被人羞辱是什么滋味!”
  ......
  怀著这种多少有些变態的想法,韩胤踏入钟离地界。
  大彻大悟的他,现在已经可以做到,毫不在意营中將士的目光。
  走起路来,裙裾飞扬。
  步履过处,带动烟尘裊裊。
  鬨笑之声,此起彼伏,他充耳不闻。
  指头点脚,层见叠出,他视而不见。
  就这么大摇大摆,穿过数座军营,直奔袁术军帐。
  甫一入內,他立刻变换姿態,扑通一声,跪拜於地,双手握掌成拳,砸得青石地面咚咚直响,肩头剧烈抖动,嚎啕大哭:
  “君侯!
  卑职回来了!
  卑职受尽屈辱,回来了!”
  袁术早就收到消息了。
  起初他还不信。
  这会儿眼见韩胤一身粉红色衣裙,甚是滑稽,他又气又笑:
  “到底怎么回事?快说!”
  “卑职当然要说!
  还要详细的说,一字一句的说!”
  韩胤可算是找到哭诉的对象了,昂起头,看著袁术,双目赤红,泪水不断从眼眶崩落:
  “袁公吶!
  卑职带著你的招降诚意前去下邳,礼数周全,不曾有半点鲁莽之处!
  谁曾想,这事从头到尾,都是那鲁肃设下的圈套啊!”
  “圈套?”袁术没好气道,“什么圈套?”
  “那鲁肃竖子,根本没有半点降意!”
  韩胤抽著鼻涕,咬著牙关,边哭边诉:
  “他从一开始,就存心要欺骗君侯,戏耍你啊!
  卑职刚入徐州牧府,他就命人把我五花大绑,蛮横无理,根本不讲一点礼节!
  我刚要分辩,他又让人用破布把我嘴巴死死堵住,不让我一字出口!
  若是真心归降,岂能做出这般无礼之举?!
  这还不算!
  他还当著卑职的面,指使徐州文武,肆意辱骂君侯!
  卑职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,憋屈啊!”
  “一帮竖子,竟敢如此无礼!”袁术勃然大怒,“他们都是如何骂我的?”
  “简雍骂你不遵大汉法度,野蛮侵凌徐州,是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!
  还骂你缺仁缺德,连扬州刺史的官位都是从別人手中抢夺过来的,早晚死无全尸!”
  韩胤等得就是这一刻,急忙添油加醋道:
  “他还骂你是无胆匪类,不敢攻打徐州。
  要是你敢去,他就挖个坑,把你埋了!
  还只埋半截,头朝下,身子朝上的那种!”
  “竖子可恶!”袁术气得浑身发抖,“他真这么说的?!”
  “那还有假?!”
  韩胤见成功激怒了袁术,心中大喜,抹了一把鼻涕,抖擞精神,继续道:
  “这才哪到哪?
  接下来骂你的是陈应!”
  “等等!”袁术吼道,“来找我请降的陈松,不就是陈应派来的吗?他为何也来骂我?”
  “假的!
  都是假的!”
  韩胤大叫:
  “这兄弟二人和鲁肃是一伙的!
  他们就是利用君侯对下邳陈家的信任,欺骗你,戏耍你,嘲弄你啊!”
  “气死我也!”袁术一脚踹翻桌案,“陈应又是如何骂我的?”
  “他骂你不敢跟鲁肃正面交锋,只敢派人暗中搞刺杀。
  搞刺杀还没搞成,纯纯是个废物!
  骂你是阴毒小人,是鸡鸣狗盗之徒!
  又骂你是茅厕中的蛆虫,是臭水沟里的蚊蝇!
  还骂你不配和鲁肃交手,你要是敢去下邳,他就用张闓行刺鲁肃的那把钢剑,砍下你的狗头!”
  “此獠该死!”袁术一脚踏在倾倒的桌案上,瞪著韩胤,“还有谁骂我?”
  “下一个骂你的,你绝对想不到!”韩胤故意卖个关子。
  “是谁?!快说!”袁术嘶吼道。
  “是张闓那个小人!”
  韩胤被张闓抽过两巴掌,恨得咬牙切齿,立即拱火道:
  “张闓骂你擅自悔婚,把女儿改嫁黄猗,是不讲信义的卑劣小人!
  还骂你见利忘义,跟三姓家奴吕布一个德性,连村口的老叟都不如!
  更可恨的,他还打了卑职两巴掌!
  还说我是你的使臣,打我就等於打你。
  第一掌,是打你自食其言,说话当放屁!
  第二掌,是打你薄情寡义,见死而不救!”
  “竖子安敢如此!”袁术气得身子一趔趄,踏在案上的右脚差点滑落。
  “还有呢!”
  韩胤大吼:
  “张闓刚骂完,吕布又开骂了!”
  “无耻之徒!”袁术恶狠狠道,“吕布何德何能,敢开口骂我?!”
  “你听我说啊!”
  韩胤揩掉嘴角白沫,高声道:
  “吕布骂你身为盟友,竟擅自收留他手下的叛徒陈宫等人,是不义之恶贼!
  是无道之逆匪!
  人人得而诛之!
  还骂你五行缺德,阴阳不调!
  根本不用鲁肃动手,早晚天降灾异,一雷把你劈死!”
  “吕布老贼!吾誓杀汝!”
  袁术怒撞胸膛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憋死,喘息良久,才顺过这口气来,嘆道:
  “鲁肃虽然可恨,却是个忠厚人啊!
  起码不似汝口中这些匹夫,恶言伤人!”
  “啊?!”
  韩胤惊叫一声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赶忙顿首於地,大哭道:
  “君侯!
  那鲁肃不是不骂,是卑职还没说到此人啊!”
  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