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我要让下邳血流成河!
  “鲁肃匹夫,狡诈至极!
  专等他人骂完,他才大放厥词!
  此贼不开口便罢,一开口,便將君侯骂得分文不值,贱如猪狗!”
  韩胤伏地大哭,磕头带响:
  “他骂你残暴胜董卓,骄淫迈梁冀!
  是侵蚀淮南民脂民膏的一大蛀虫!
  是到处煽风点火,扰乱天下的一大祸害!
  他还骂你混淆忠奸,冤杀纪灵家眷,是再世之赵高,诈尸之石显!
  又骂你私造仪驾,行止狂悖,是篡汉之逆贼,社稷之大蠹!
  纵不自毙,雷必殛之!”
  “凶竖找死!”袁术气得暴跳如雷,“称帝一事,只有你和杨弘等少数几人知晓,鲁肃是如何知道的?”
  “不知道啊!”韩胤双手一摊,“反正他已在徐州各县大肆宣扬,说你要篡汉称帝,连日期都说出来了,就是明年年初!”
  “可恨!可恨!”袁术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,“我若不能手刃此贼,死不瞑目!”
  “还没完呢!”
  韩胤一心想要借袁术之手报仇雪耻,继续火上浇油:
  “鲁肃又吹捧刘备,把他说成一朵花儿相似!
  仁义感动天!
  道德暖化地!
  又夸他是当世之周公,徐州之尧舜!
  反將君侯比作殷商之飞廉,鲁国之庆父!
  一赞一贬,君侯更加卑劣如鬼魅,再难得见天光了!”
  “別说了!”袁术气堵咽喉,脸都憋紫了,一屁股坐倒在地,“別说了!“
  “不!
  我要说!”
  韩胤还没有看到袁术的实际行动,哪肯就此罢休,接著煽风点火:
  “鲁肃还骂你是坐井观天的绿皮虾蟆,不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,哪个都远胜於你!
  骂你空有四世三公的名头,实则破烂腐朽,如冢中枯骨一般,一捏即碎!
  他还大言不惭,说你空有几十万大军,却有兵无胆,有头无脑,根本不敢进攻下邳。
  说你要是敢打下邳,他便和徐州士民一道,立刻化作百万虎狼,把你这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,一口一口吃了!
  吃了再吐!
  吐了再吃!
  君侯啊!
  你听听!
  听听他有多狠!”
  说到这,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  四周太安静了!
  刚才袁术还气得直哼哼呢。
  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?
  他一直闷头哭诉,这会儿赶紧抬头观看,只见袁术不知何时,已直挺挺地躺倒在地。
  双腿不时抽搐一下。
  显是气得晕了过去。
  韩胤嚇得一哆嗦。
  这要是把袁术气死了,他可怎么向其他人交代!
  “快来人!”他赶紧大喊一声,“袁公晕倒了!”
  帐外卫士听到喊声,急忙衝进帐內。
  眾人七手八脚,拍前心的拍前心,捶后背的捶后背,忙活了好一阵,袁术才甦醒过来。
  “君侯你消消气!”
  韩胤见他没事了,支走卫士,倒了碗水,递到他手中:
  “卑职当时听鲁肃胡乱喝骂,也是气得浑身抖如筛糠!
  差点吐血而死!
  但卑职挺过来了!
  理由无他!
  卑职是你亲手提拔的近臣,是代表淮南出使敌州的亲信!
  卑职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关乎君侯顏面!
  岂能被小人的譫言妄语乱了心神,露出丑態?!”
  “你做得好!”袁术抿了两口水,稍微缓过点气来,“我淮南臣子,就该如此!”
  “奈何鲁肃贼子,歹毒至极!”
  韩胤话锋一转,又换成哭腔,指著身上的粉红色衣裙,继续攛掇袁术:
  “他见卑职面对谩骂和威胁,始终神色不改,凛然不惧,顿时恼羞成怒!
  非但骂臣是蛊惑君侯的奸臣,还把臣比作嚼舌的恶妇!
  说臣不配当个文人君子!
  命人当眾剥去臣的衣冠,逼臣插釵穿裙,涂唇抹脸,扮作妇人!
  供徐州文武调笑取乐!”
  说到这,他以拳击胸,慟哭哀嚎:
  “卑职当时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当场!
  卑职少时便读圣贤之书,极重名节,寧死也不愿受此侮辱!
  可卑职心里清楚!
  卑职不能死!
  卑职要是死在下邳,谁来告诉君侯,那鲁肃有多狂妄!有多卑鄙!
  卑职只能打碎牙,和血往肚子里吞!
  暂且忍下这奇耻大辱,硬生生受著!
  目的只有一个!
  就是为了能活著回来,亲口稟报君侯!
  使君侯知我韩胤虽有辱使命,却不负君侯信託之重!”
  “委屈你了!”袁术听罢,莫名有些感动,撩起衣袖,替他擦乾眼泪,“能有你这样的忠臣辅佐,乃吾之幸也!”
  “可是做完这一切,鲁肃匹夫还不肯罢休!”
  韩胤继续推波助澜:
  “他又故意命甲士將卑职乱棒打出徐州!
  一路上,卑职被那些兵子推推搡搡,打来骂去,受尽折磨!
  为了羞辱卑职,他们还沿路敲锣聚眾,吸引乡野百姓前来观看。
  卑职堂堂一淮南使臣,竟如玩物一般,遭人围观,简直丟尽脸面!
  君侯啊!
  他们不是羞辱卑职一人!
  他们这是明目张胆地羞辱你啊!”
  说罢,他抬手自指,泣不成声:
  “君侯请看!
  卑职这脸、这手臂、这大腿,都被棍棒打青打紫了啊!”
  接著,他又用手指著自己的屁股,嚎道:
  “你看看,还有这里,都快打烂糊了啊!
  他们哪里是打卑职的臀部!
  他们是存心要打你的脸啊!”
  “够了!”袁术被他这么一顿撩拨,无名大火又窜了上来,“不必再言!”
  “不够!”
  韩胤继续鼓譟道:
  “君侯今天就是要责罚卑职,卑职也要把一肚子委屈说完!
  那鲁肃仗著会一点阴谋诡计,目中无人,狂妄滔天!
  根本不把君侯放在眼里!
  根本不把我淮南几十万大军放在心上!
  卑职此番受此大辱,已是肝肠寸断!
  卑职无能!
  卑职愧对陛下!
  可卑职拼死也要恳请君侯,兵发下邳吧!
  立刻!
  马上!
  片刻也不能再等了!
  鲁肃不除,天下必谓君侯如黄口小儿一般软弱可欺!
  大耻不雪,淮南数十万將士將永世不能抬头做人!
  有此二者,君侯日后何以號令淮南,称霸天下?!”
  “嘭!”
  袁术听罢,猛地一拳砸在倾倒的案脚之上,震得地面一颤。
  韩胤的话,就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素来高傲的心头之上。
  他豁然起身,目光扫过韩胤身上那凌乱的釵环,粉红的衣裙,以及糊满鼻涕眼泪的一张脸,猛然弯腰,一把將他拽起,低吼道:
  “鲁肃跳梁,吾当灭之!
  去!
  传我军令,让眾將来此议事!
  我倒要看看,那鲁肃的如簧之舌,能不能挡得住我几十万雄师!”
  “唯!”
  韩胤如愿以偿,心中大喜,转身要走,忽然想起一事,遂解下身上包袱,双手奉上:
  “这是鲁肃送给你的礼物,请君侯过目!”
  “中藏何物?”袁术一愣,暗道,这鲁肃搞得什么名堂,骂我的是他,送礼物的也是他,真是莫名其妙。
  “君侯打开,一看便知。”韩胤说著,拱手告辞。
  袁术一头雾水,拆开包袱后,一套水绿色女子衣裙赫然映入眼帘。
  他当即明白了鲁肃的用意,怒极反笑。
  “哈哈哈!”
  “哈哈哈!”
  ......
  笑的歇斯底里,笑的让人发毛。
  “韩胤!你给我站住!”
  袁术陡然收敛笑容,扯过衣裙,一把摔到地上,一边用脚狠狠碾踩,一边目露凶光:
  “不用再议了!
  传我军令,明日发兵!
  这一次,我要让下邳血流成河!”
  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