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你打她没有
  “不管你信不信,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从没算计过你。”
  “契约是你定的,规则是你写的,我只是按你划好的路走到现在。”
  话说到这份上,再遮掩也没意思。
  温越忍著眼泪,借著酒意,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:
  “你不爱我,被迫娶我,大概也觉得我碍眼......”
  “所以这段时间,我儘量少出现在你面前,不敢烦你。”
  “现在三年快到了,我不想给你留下什么不必要的牵扯,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错。”
  “好一个按规则来!好一个你没有错!”
  傅承彦的声音因压抑而嘶哑。
  “温越,你永远是这样,摆出最无辜的样子,好像所有事都是別人逼你的。”
  “你把什么都撇乾净,把自己摘出去,倒显得我像个不讲道理的恶人!”
  他死死盯著她,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偽装的痕跡,却只看到不断滚落的泪珠。
  床上哭,下了床也哭,偏偏在那些男模面前能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。
  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。
  “你说我不爱你,”他嗤笑,“那你呢?”
  “你这么急著撇清关係,生怕跟我有半点牵扯,你对我就有真心?”
  “现在来谈爱,不可笑吗?”
  温越绝望地闭上眼,睫毛湿漉漉地颤著。
  “是,你说得对。”
  他的话像刀子,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  疼到极点,反而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麻木。
  “我们之间,从来就没有真心。我就是一直在算计你。”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,仿佛只有更狠地贬低自己,才能缓解这钝痛。
  她浑身发抖,用尽力气吐出那句自轻自贱的话:
  “隨你怎么想......就算你觉得我是个用身体换好处、不知廉耻攀高枝的......贱人,我也认。”
  “你说什么?!”
  最后那两个字彻底碾碎了傅承彦仅存的理智。
  见她不再吭声,他猛地弯腰,一把將她扛上肩头,大步走向主臥,將她重重摔进床里。
  沉重的身躯隨即压下,將她牢牢困住。
  他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,咬牙切齿地问:“你刚说你是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  温越从没见过他气成这样,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可骨子里那点倔偏偏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冒头。
  她偏过脸,咬紧嘴唇,不再说话。
  她的沉默,无疑是在他怒火上又浇了桶油。
  “不说?行。”
  语言已是多余。
  ……
  第二天上午,傅氏总裁办公室。
  內线电话响起:“傅总,永泽资本的陆少来了,说是有急事。”
  几秒后,傅承彦:“让他进来。”
  陆则几乎是半推半架地把李青青“运”进来的,脸上堆著尷尬的笑。
  “彦哥,忙著呢?”
  “那个......青青她联繫不上温越,担心得一晚上没睡,非要过来看看......”
  傅承彦抬眼,看见的不只是乾笑的陆则,还有他身后那个眼睛底下掛著黑眼圈,一脸“我不好惹”的李青青。
  她穿了件宽大的牛仔外套,素著脸,头髮有点乱,一看就是真没休息好。
  傅承彦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  没等陆则动作,李青青先一步上前,重重坐进沙发里,弄出不小的动静。
  陆则赶紧挨著她坐下,小心观察著傅承彦的脸色。
  “傅少,温越在哪儿?她手机关机,我从昨晚打到现在。”李青青开门见山。
  傅承彦放下钢笔,靠进椅背,双臂交叠,慢悠悠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  李青青被他问得一怔,下意识顺著猜:“......在你家?”
  “那在家不接电话,可能在干什么?”
  “睡觉?”
  傅承彦顺手拿起桌角一块巧克力,朝她方向一递:“嗯,猜对了,奖励。”
  李青青看著那块巧克力,又抬眼看看傅承彦。
  顶灯冷白的光线下,他的五官清晰得有点过分。
  眉骨深邃,鼻樑高挺,薄唇抿出的弧度带著生人勿近的冷感,组合在一起,衝击力强得让她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  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巧克力,甚至咧嘴笑了笑:“嘿,我隨便猜的......谢谢啊。”
  旁边陆则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  这什么情况?
  刚才还炸毛的人,怎么突然就顺了?
  李青青此刻完全没注意陆则,她的注意力全在傅承彦脸上。
  过去她也见过他几次,但从未这么近距离仔细看他。
  她知道他帅,但现在认真看才发现,这人帅得非常囂张。
  她突然觉得,有些事情,其实也不是不能忍。
  他这样顶级的男人,就应该多睡!
  狠狠睡!
  睡他个地老天荒!
  正犯著花痴,她听到那位顶级男人冷冰冰地问:“还有问题吗?”
  “你......”李青青犹豫了一下,还是直愣愣问出口,“打她没有?”
  “......”傅承彦看著她,一时无语,“你看我像会打女人?”
  “......像。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打是没打。但別的“教训”方式,確实用了。
  知道温越没挨揍,李青青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  她拍了拍胸口,长出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  “没问题了?”
  “没有了。”
  “那轮到我问了。”
  傅承彦的问话又快又沉,像审问:
  “是你陪她去买的药。”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买?”
  “你们不是快离了吗?万一有了孩子,多麻烦。”
  问话人停了停,“谁说要离?”
  答话人已经开始剥巧克力,金箔纸簌簌作响,混著清脆的咀嚼声:
  “你们不是签了那个契约吗?而且你那个白月光,不是都回国了?”
  “哪个白月光?”
  “孟静婉啊。”
  “谁告诉她的?”
  “我。”
  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  李青青毫不犹豫地指向旁边:“陆则。”
  傅承彦的目光转向陆则,极轻地“哦?”了一声。
  陆则冷汗“唰”就下来了。他在心里哀嚎:果然!最后倒霉的总是我!
  就在他盘算著怎么认错能少挨点骂时,李青青的手机响了。
  她看了眼屏幕,眼睛一亮:“是温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