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青云之上,英魂碑!
  北州,以玄天宗独霸一方。
  一品宗门的威压,如无形天幕,笼罩数千里山川。
  外宗內,数百座山峰如星拱月,却唯有九座“青”字峰,配得上“尊”字。
  九峰之中,青云为冠,那是玄天宗外宗的权力巔峰,是无数弟子耗尽半生,也未必能踏足的圣地。
  此刻,青云峰下,数百道灰袍身影匯聚如蚁,谦卑地垂著眉眼,连呼吸都带著小心翼翼。
  “这里便是青云主峰,带好户籍契文,去执事堂登记入册。”
  钱大强立在队列前方,目光扫过人群,唯独在辰安身上停留一眼:“望尔等,砥礪前行,莫负宗门。”
  “吴崢。”
  “弟子在。”一名身著青袍的执事堂弟子应声上前,身姿挺拔,眉眼间带著主峰弟子特有的倨傲。
  “带他们去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钱大强足尖一点,身形如惊鸿掠出,一步便是千米之遥。
  不过三道呼吸,身影便消失在青云阶的云雾深处。
  “这便是六境巔峰的实力吗?”
  “一步千米,太恐怖了!”
  低低的惊嘆声此起彼伏,灰袍弟子们眼里满是敬畏和憧憬。
  吴崢抬手压了压,声音不紧不慢:
  “都听好,接下来登青云阶,入主峰,峰上弟子,皆青袍起步,都是宗门精英。”
  他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冷了几分:“跟著我走,不可乱看,不可乱走,若衝撞了峰上师兄师姐,后果自负,都明白吗?”
  “明白了!”数百人齐声回应,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惶恐。
  吴崢满意頷首,转身踏上青云阶。
  那石阶由玄玉铺就,层层叠叠,直插云霄,万米之高,仿佛要通往天际。
  传闻这青云阶,本是外宗弟子入门的第一道试炼。
  今日对他们而言,虽只是路过,可人群中,已有不少人暗自攥紧了拳头,卯足了气力。
  要么紧跟吴崢身后,要么奋力往前冲,只想在执事面前露个脸。
  唯有辰安,落在队伍最后,步伐不快不慢。
  半个时辰过去,队伍已攀至五千阶。
  原本喧闹的人群,渐渐被嘆息与喘息取代。
  空气中,一股无形的气血压制悄然瀰漫,如一只沉重的大手,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。
  越往上,压力越甚。
  一境弟子早已气喘吁吁,二境弟子咬著牙勉强支撑,却不难看出身形微微晃动。
  便是三境弟子,也面色微白,呼吸急促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青云阶竟有气血压制……”
  “难怪每年都有寒门弟子,倒在这台阶上……”
  就在这时,一道低语打破了沉闷:“你们看他,怎么跟没事人一样?”
  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队伍中段,落在辰安身上。
  他依旧面色平静,呼吸平稳,步伐没有丝毫紊乱,仿佛那无形的压力,从未落在他身上。
  “见了鬼了,他不是凡骨吗?”周围传来惊呼声。
  此刻一名曾与辰安一同在天渊矿实习的弟子,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以为是,“不过是肉身强些罢了,凡骨终究无法入道,再能扛,也成不了大器。”
  这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人群,瞬间引来了细碎的附和。
  “可不是嘛,青云主峰只收三品根骨以上的弟子,凡骨?一辈子都没资格踏足峰巔。”
  “咱们努努力,说不定还能爭个青玄峰的名额,他能做什么?”
  “呵呵,辰家的脸都被他丟尽了。”
  刺耳的嘲讽声,传入辰安耳中。
  那些嘲讽的话语,那些轻蔑的目光,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  他垂著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这样的偏见,穿来时就已经切身的体会过了。
  说两句又不死人,他懒得理会。
  又一个半个时辰。
  当最后一名弟子踉蹌著踏上青云引道台时,早已有人瘫坐在地,大口喘著气。
  唯有辰安,依旧稳稳站立,灰袍在山风里微微翻飞,神色未变。
  只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引道台中央,一座高耸的石碑上面。
  碑身布满岁月的痕跡,上面的名字,无一不是透著一股跨越千年的悲壮与肃穆。
  “那是……英魂碑!”有人认出了石碑,声音发紧,下意识放低了音量。
  英魂碑,玄天宗的根。
  上面刻录著所有为宗门战死、立下赫赫功绩的先烈之名。
  每一个名字,都曾是响彻北州的强者。
  每一段过往,都藏著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。
  只是千年岁月流转,风沙掩埋了荣光,那些曾经璀璨的名字,渐渐被人遗忘。
  唯有石碑,依旧沉默地矗立在这里,见证著宗门的兴衰。
  辰安缓缓走出人群,灰袍的身影在巍峨的英魂碑前,显得愈发渺小。
  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。
  那些名字层层叠叠,模糊不清,却仿佛能感受到背后的热血与悲凉。
  然后,他看到了辰姓开头的名字。
  很多,多到有些都已经模糊难辨。
  直到目光落在碑身中段,两个刻得极深的字上,才微微顿住。
  辰渊。
  辰安呼吸微凝半息,隨即恢復平静。
  辰渊,原主的父亲。
  辰家千年来最耀眼的天骄,是人族圣剑唯一的认主者。
  十岁崭露头角,十五岁便稳压玄天宗年轻一代,十八岁孤身闯镇妖关,一刀斩三头大妖,鲜血染红衣袍,名震整个北州。
  这不仅是原主的记忆,也是北州大地,无数修士口口相传的神话。
  可这样一个手握“大男主”剧本的妖孽,最终还是死了。
  辰安穿越而来,未曾享过半分“英雄之子”的尊荣,子凭父贵做个安稳宗n代,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  反倒因为这个名头,原主死於非命。
  而他,也在天渊矿歷经生死,数次险死还生。
  此刻站在英魂碑下,望著那些沉默的名字,望著“辰渊”二字,他心底甚至泛起一丝冷意。
  这石碑,是宗门的荣光,更是宗门的讽刺。
  先烈用鲜血换来的基业,最终,却成了打压忠良之后的工具。
  “別看了!”
  吴崢的声音陡然炸开,带著几分不耐,“不想日后把自己的名字,刻在这冰冷的石碑上,入宗后就好好修行!列队,隨我去执事堂登记!”
  灰弟子们连忙起身,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,跟著吴崢,穿过引道台,朝著青云峰深处的执事堂走去。
  辰安落在队伍最后。
  临走前,又看了一眼英魂碑,隨即收回目光。
  他想起钱大强刚才看他的那一眼。
  想起那些嘲讽他“凡骨”的声音。
  也想起了青平峰那些为了生活挣扎的忠烈遗孤。
  穿越五个月来的经歷,不断闪回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望向了青云之下的全貌……
  有些东西,或许只有站在山巔后,才能去改变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