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她第一次接住了梗
  沈知意那句“你別催”,声音不大。
  可林砚听见了。
  跟拍导演也听见了。
  直播间更是听见了。
  弹幕先是安静了两秒,隨后像水烧开一样翻起来。
  “她反驳了!”
  “知意刚刚是不是接梗了?”
  “谁说有续集了,也没有番外,还没写……救命,她真的会回了!”
  “这也太甜了吧,不是突然开朗,是一点一点被养出来的鬆弛。”
  “林砚那句我等更新,绝了。”
  沈知意完全不知道弹幕已经疯了。
  她只觉得自己脸热得厉害。
  说出口的时候很自然。
  说完以后,后劲才慢慢上来。
  她刚才是不是太大胆了?
  是不是有点像在跟林砚斗嘴?
  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
  別人开玩笑,她大多数时候只是低头笑。
  不是不想回应。
  是脑子里明明有话,到了嘴边却会堵住。
  可刚刚,林砚说有续集。
  她居然直接说:谁说有续集了。
  还说:也没有番外。
  最后还补了一句:还没写。
  沈知意越想越觉得耳朵烫。
  林砚看著她一副想把自己重新塞回屏风后的样子,忍著笑问:
  “友情会员。”
  沈知意抬头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刚才那段,算主动更新吗?”
  沈知意:“……”
  她抿了抿唇。
  如果是以前,她可能已经低头不说话了。
  可这一次,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小声反驳:
  “不算。”
  林砚挑眉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因为……”
  她顿了顿。
  “没有发布。”
  林砚怔了一下。
  下一秒,他笑出了声。
  不是那种故意逗她的笑。
  是真的被她接得意外又开心。
  “行。”
  “未发布存稿。”
  沈知意脸红,却没有躲。
  “你也不能偷看。”
  林砚看著她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  “我什么时候偷看了?”
  “你说留白派大师作品。”
  “那叫欣赏。”
  “你说写给懂的人看。”
  “我懂,所以看了。”
  沈知意:“……”
  她说不过他。
  可这次她没有慌得想跑。
  她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,声音小小的,却很认真。
  “那也不许催更。”
  林砚立刻点头。
  “不催。”
  “读者自觉。”
  沈知意没忍住笑了。
  这一笑,像廊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。
  不远处,赵行舟本来已经走了,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扒著柱子探头。
  他一脸震惊。
  “不是。”
  “我错过了什么?”
  许梦瑶从他身后冒出来,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推。
  “你错过了歷史性时刻。”
  赵行舟懵了。
  “什么歷史?”
  许梦瑶激动得压低声音。
  “知意接梗了!”
  赵行舟倒吸一口气。
  “真的假的?”
  沈知意:“……”
  她刚放鬆一点,又被他们说得想躲。
  林砚看了赵行舟一眼。
  “你別像围观珍稀动物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站直。
  “对不起。”
  然后他又忍不住问:
  “接的什么梗?”
  许梦瑶立刻复述。
  “林砚说等更新。”
  “知意说不许催更。”
  赵行舟听完,沉默了三秒。
  然后猛地一拍大腿。
  “这不是会说吗!”
  沈知意脸更红了。
  “我只是隨便说的。”
  林砚在旁边接话。
  “很多好东西,一开始都是隨便说的。”
  这句话是昨天他说过的。
  沈知意听出来了,抬头看他一眼。
  林砚也看著她。
  两人对视一瞬,又都笑了。
  赵行舟捂著胸口往后退。
  “我怎么感觉自己站在这里有点亮?”
  许梦瑶拍了他一下。
  “那你还不走?”
  “走走走。”
  赵行舟一边走一边嘀咕。
  “我也要找人等我更新。”
  许梦瑶冷笑。
  “你先把错別字改了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院子里的笑声散开。
  沈知意站在廊下,心跳还很快。
  可那种快,不再完全是害怕。
 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轻鬆。
  像她终於从別人递来的台阶上,自己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  上午的录製继续。
  节目组临时加了一个小环节。
  因为《给南溪的一封信》已经火了,古镇方希望嘉宾们帮忙录一段游客引导短片。
  內容很简单。
  每个人用一句话介绍自己的角色。
  赵行舟第一个上。
  他穿著小廝服,拍著胸口说:
  “我是赵小廝,专门负责送信,偶尔负责迷路。”
  工作人员没忍住笑。
  许梦瑶接著上。
  “我是茶馆说书人的女儿,来我这里喝茶,能听到南溪的旧事。”
  顾南枝温柔自然。
  周明川简洁稳重。
  陈聿白抱琴,只说了一句:
  “我在桥边等风,也等你听完这段曲。”
  弹幕立刻刷:
  “陈老师这气质绝了。”
  “路过琴师好像真路过了几百年。”
  轮到林砚时,工作人员问:
  “林老师,你的角色介绍是什么?”
  林砚想了想,拿著竹简一本正经。
  “我是临时编故事的人。”
  “哪里卡住,我编哪里。”
  赵行舟在旁边鼓掌。
  “精准!”
  林砚看他。
  “你这种就属於经常卡住的重点帮扶对象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大家笑成一片。
  最后轮到沈知意。
  她今天还是穿著月白浅青那套汉服。
  屏风也被放在绣坊廊下。
  按照原定安排,她只需要站在屏风后,伸出手,展示那枚绣花印章。
  工作人员很照顾她。
  “知意,不用说太多。”
  “你就说一句:我是阿寧。”
  沈知意点点头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可真正开拍时,镜头对准屏风。
  她站在后面,还是有点紧张。
  不过这次比昨天好很多。
  她能听见外面游客小声说:
  “屏风后的大小姐!”
  “她今天还在!”
  “好期待她说话。”
  沈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  她想起林砚说过:
  声音不大,但够了。
  她慢慢伸出手。
  月白衣袖从屏风边露出来。
  手里拿著那枚绣花印章。
  工作人员示意她可以说了。
  沈知意轻声开口:
  “我是阿寧。”
  “我把南溪藏进绣样里。”
  这句是节目组给她准备的。
  说完,她本来可以结束。
  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忽然想到了早上那句“等更新”。
  又想到游客们拿著明信片写下自己的句子。
  她停了停。
  然后很轻地补了一句:
  “故事还没写完。”
  “所以……不许催。”
  屏风外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林砚原本站在旁边串场,听到这句,明显愣住。
  赵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  “哇!”
  “知意你主动加词了!”
  许梦瑶也惊喜地看过去。
  游客们笑起来。
  有小朋友立刻跟著喊:
  “不许催!”
  另一个游客也笑:
  “大小姐说不许催,那我们就慢慢等。”
  弹幕彻底炸了。
  “啊啊啊她当眾接梗了!”
  “故事还没写完,所以不许催,这句太可爱了!”
  “从屏风后递花瓣,到现在主动加词,成长线太好哭。”
  “林砚愣了哈哈哈,第一次被知意反將一军。”
  “她不是被逗,她现在会逗回去了!”
  林砚回过神,低头笑了一下。
  然后他顺著她的话,抬手对游客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  “听见没?”
  “阿寧姑娘亲口说了。”
  “故事还没写完,不许催。”
  “所以各位客官,今日入南溪,第一条规矩——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接:
  “不许催大小姐!”
  游客们大笑。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“第二条规矩。”
  许梦瑶跟著玩起来。
  “信要好好送!”
  顾南枝也笑道:
  “茶要慢慢喝。”
  陈聿白淡淡补了一句:
  “曲要听完。”
  周明川看著这一幕,也难得开口:
  “钱要花得值得。”
  眾人:“……”
  林砚看向他。
  “周总,您这个商业植入太硬了。”
  周明川一本正经。
  “我可以优化。”
  赵行舟震惊。
  “周总也会接梗了?”
  院子里笑声更大。
  沈知意躲在屏风后,脸红得不行。
  可她也在笑。
  她听见大家顺著她那句话往下接。
  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  没有人觉得她多嘴。
  她说出的那一点点小玩笑,被大家稳稳接住了。
  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  像她把一片花瓣递出去,外面的人不但接住了,还把它插进了花里。
  短片拍完后,工作人员激动得不行。
  “知意,刚才那句特別好。”
  沈知意从屏风后探出一点。
  “真的可以用吗?”
  “当然可以。”
  副导演在旁边点头。
  “比我们写的更自然。”
  沈知意有点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我只是隨便接了一句。”
  林砚走过来,站在屏风外。
  “隨便接得不错。”
  沈知意看他。
  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抢词?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
  林砚笑著说:“我巴不得有人帮我分担一下即兴工作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举手。
  “我也可以!”
  林砚看他。
  “你先把送信路线记住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沈知意低头笑。
  林砚看著她,声音放轻了一点。
  “刚才挺好的。”
  “哪里好?”
  “像你自己说出来的话。”
  沈知意怔了怔。
  这句话落在她心上,比夸她聪明、夸她可爱都更让她高兴。
  因为她以前最怕的,就是自己说错话。
  所以总是等別人给她台词,给她台阶,给她安全范围。
  可刚刚那句话,是她自己说出来的。
  虽然只有一句。
  可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  午后,节目组把这段短片剪出来,作为南溪古镇体验路线的预热视频发布。
  標题很简单:
  《故事还没写完,不许催》
  视频里,屏风后的月白衣袖轻轻抬起。
  沈知意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点难得的小认真。
  弹幕全是:
  “遵命,大小姐。”
  “不催不催,我们慢慢等。”
  “她真的越来越可爱了。”
  “林砚把她带到能说话的位置,但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。”
  “这比突然变外向真实多了。”
  傍晚,沈知意坐在河边画画。
  画的是今天的屏风。
  屏风后,有一只手伸出来。
  手里不是花瓣。
  而是一支笔。
  林砚端著两杯水过来,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旁边。
  “画什么?”
  沈知意把画册往自己这边收了收。
  “未发布存稿。”
  林砚动作一顿。
  隨即笑了。
  “懂了。”
  “不能偷看。”
  “我没看。”
  “也不能催。”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“不催。”
  沈知意抬头看他。
  夕阳落在河面上,风很软。
  她忽然轻声说:
  “但可以等。”
  这次轮到林砚安静下来。
  他看著她。
  沈知意说完,脸已经红透。
  可她没有改口。
  也没有逃。
  只是低下头,继续画那支从屏风后伸出来的笔。
  林砚笑了笑。
  声音很轻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“我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