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吐槽大会
  白板上,“吐槽”两个字被林砚圈了起来。
  赵行舟拿著烧烤签子,站在旁边看了半天。
  “林哥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这俩字看著就很解压。”
  许梦瑶瞥他。
  “你先把签子放下。”
  赵行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“我这是思考辅助工具。”
  陈聿白淡淡道:
  “油滴到方案上,你就变成清洁辅助工具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把签子放回盒里。
  顾南枝坐在桌边,电脑已经打开。
  她没有急著否定,也没有急著兴奋。
  这是她加入慢灯后的第一个新项目。
  她比谁都清楚,越是有意思的东西,越容易跑偏。
  尤其是吐槽。
  说轻了,没劲。
  说重了,翻车。
  说准了,是刀子。
  说歪了,就是伤人。
  她看向林砚。
  “你先说完整。”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他拿起白板笔,在“吐槽”下面写了三行。
  笑。
  痛点。
  边界。
  赵行舟眨眨眼。
  “笑我懂。”
  “痛点也懂。”
  “边界是啥?”
  许梦瑶说:
  “就是不让你嘴跑得比脑子快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林砚笑了笑。
  “吐槽不是骂人。”
  “也不是谁声音大谁贏。”
  “它应该是把大家平时憋在心里的东西,用好笑的方式说出来。”
  “说完之后,不是让人更难受。”
  “而是让人觉得,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。”
  顾南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  “情绪共鸣。”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林砚说。
  “现在网上太多东西是发泄。”
  “骂完很爽,但人更累。”
  “我想做的是,观眾笑完能鬆一口气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举手。
  “我懂!”
  “就像我健身视频。”
  “大家看完觉得,原来我抖也正常。”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“就是这个逻辑。”
  “把尷尬说出来。”
  “把压力拆小一点。”
  “把那些不好意思讲的事,用笑讲出来。”
  许梦瑶靠在沙发上,慢慢皱起眉。
  “可吐槽类內容很容易得罪人。”
  陈聿白补充:
  “也容易侵权,造谣,引战。”
  顾南枝点头。
  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  “吐槽对象是谁?”
  “如果只吐槽普通人生活,会不会太散?”
  “如果吐槽明星和行业,又会不会惹麻烦?”
  林砚没有迴避。
  他在白板上又写下几个词。
  职场。
  饭圈。
  烂剧。
  无效社交。
  健身焦虑。
  亲戚催问。
  赵行舟看到最后一个,眼睛一亮。
  “亲戚催问这个我能说三天。”
  许梦瑶看他。
  “催你什么?”
  “催我找对象。”
  “那你怎么回?”
  赵行舟清了清嗓子。
  “我一般说,阿姨,您先別急,我对象还在別人家长大。”
  许梦瑶愣了一下,隨后笑出声。
  顾南枝也笑了。
  林砚把这句记下来。
  赵行舟立刻凑过去。
  “这能用?”
  “能。”
  林砚说。
  “这就是生活里的吐槽。”
  “不攻击某个具体的人。”
  “但大家一听就懂。”
  陈聿白说:
  “最好建立素材审核。”
  “真实经歷可以改编。”
  “但不能指向具体个人。”
  顾南枝很快接上。
  “每个段子要过三层。”
  “第一,事实风险。”
  “第二,攻击对象。”
  “第三,情绪落点。”
  赵行舟听得头大。
  “说人话。”
  许梦瑶翻译:
  “第一,別瞎编。”
  “第二,別欺负不该欺负的人。”
  “第三,別让人笑完更堵。”
  赵行舟恍然。
  “这个我懂。”
  顾南枝看向林砚。
  “节目形式呢?”
  林砚想了想,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舞台。
  “低成本。”
  “不要豪华棚。”
  “一个小舞台,几十个观眾。”
  “嘉宾坐一边。”
  “每期围绕一个主题。”
  “主持人控场。”
  “吐槽嘉宾轮流上台。”
  “最后被吐槽的人回应。”
  赵行舟眼睛越来越亮。
  “这不就是大家当面互懟?”
  林砚看他。
  “不是互懟。”
  “是有规则地开玩笑。”
  “被吐槽的人必须知道边界。”
  “吐槽的人也要有底线。”
  “观眾笑的不是谁被羞辱。”
  “而是那些大家都经歷过的荒唐。”
  顾南枝在电脑上飞快打字。
  “那主持人很重要。”
  “要控节奏,控火候,控情绪。”
  许梦瑶看她。
  “你上?”
  顾南枝手指一顿。
  赵行舟立刻拍桌。
  “顾老师必须上啊。”
  “她往那一坐,谁敢乱来?”
  顾南枝看他。
  “主持不是班主任。”
  赵行舟认真道:
  “差不多。”
  “都是控场。”
  林砚笑了。
  “南枝可以做主持。”
  “但第一期先不一定全靠你。”
  “我们可以做双主持。”
  顾南枝挑眉。
  “你?”
  “我负责开场和规则。”
  林砚说。
  “你负责推进和收束。”
  “赵行舟负责……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坐直。
  “我负责什么?”
  许梦瑶冷静道:
  “负责被吐槽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?”
  顾南枝竟然点头。
  “可以。”
  “他適合当第一期被吐槽对象。”
  赵行舟瞪大眼。
  “我刚当上气氛担当,就要被公开处刑?”
  林砚忍著笑。
  “不是处刑。”
  “是样板。”
  陈聿白也说:
  “熟人试水,风险低。”
  许梦瑶补刀:
  “而且你槽点多,素材丰富。”
  赵行舟捂著胸口。
  “我这叫人格立体。”
  顾南枝已经开始写。
  “第一期主题可以叫,普通人如何假装自律。”
  赵行舟愣了。
  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  许梦瑶说:
  “健身博主请烧烤的人,最有发言权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林砚笑著摇头。
  “第一期不急。”
  “先出完整方案。”
  “我们要拿给平台或者电视台看。”
  顾南枝皱眉。
  “电视台会接受吗?”
  林砚说:
  “不一定。”
  “他们可能觉得太冒险。”
  陈聿白点头。
  “吐槽两个字,在传统平台眼里风险很高。”
  “嘉宾得罪人,粉丝撕节目,舆论失控,都是问题。”
  许梦瑶说:
  “所以要先把规则写清楚。”
  林砚在白板上写下:
  吐槽准则初版。
  一,不羞辱普通人。
  二,不攻击外貌、疾病、出身。
  三,不编造事实。
  四,吐槽权力、规则和荒唐现象。
  五,笑完要给人留口气。
  赵行舟盯著最后一句。
  “笑完要给人留口气。”
  “这个好。”
  顾南枝轻声说:
  “其实这就是慢灯的底色。”
  “不是把人往死里笑。”
  “是让人从那口气里缓过来。”
  客厅安静了一会儿。
  这句话让每个人都想起慢灯一路走到现在的原因。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“所以节目不叫《骂人大会》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说:
  “那叫《大家都挺难大会》?”
  许梦瑶无语。
  “你这个名字听著就想下班。”
  陈聿白说:
  “《解压大会》?”
  顾南枝摇头。
  “太软。”
  赵行舟又说:
  “《不吐不快》?”
  许梦瑶想了想。
  “有点像养生节目。”
  几个人都笑了。
  林砚看著白板上的“吐槽”两个字。
  他拿笔在旁边补上“大会”。
  吐槽大会。
  赵行舟念了一遍。
  “吐槽大会。”
  “简单。”
  许梦瑶点头。
  “直接。”
  顾南枝看著那四个字。
  “有记忆点。”
  陈聿白说:
  “也容易被误解。”
  林砚笑了笑。
  “所以更需要我们把边界做出来。”
  顾南枝把標题敲进文档。
  项目暂名:《吐槽大会》
  定位:低成本棚內喜剧表达节目。
  核心:用有边界的吐槽,给普通人的压力找出口。
  赵行舟站在白板前,越看越兴奋。
  “林哥,这节目要是成了,我能不能当常驻?”
  许梦瑶说:
  “你想被常驻吐槽?”
  “我可以吐槽別人啊。”
  顾南枝看他。
  “你先学会不误伤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点头。
  “我学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是正规艺人了。”
  陈聿白提醒:
  “合同还没签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林砚笑著看他们闹。
  这就是慢灯最好的地方。
  严肃的事,可以认真做。
  紧张的时候,也总有人把空气搅松一点。
  顾南枝很快拉出一份初步目录。
  她敲完最后一行,看向林砚。
  “如果要给电视台看,至少要三天出完整案子。”
  “样片呢?”
  “可以先做十分钟內部样片。”
  林砚说。
  “用赵行舟当被吐槽对象。”
  赵行舟又捂住胸口。
  “我就知道绕不开我。”
  许梦瑶笑。
  “恭喜你,成为慢灯第一块试验田。”
  赵行舟悲壮地抬头。
  “为了团队,我愿意牺牲。”
  陈聿白看他。
  “放心,不会真的牺牲。”
  “最多社死。”
  赵行舟:“……”
  客厅再次笑成一片。
  晚上十一点,慢灯的灯还亮著。
  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內容。
  顾南枝在改方案。
  陈聿白在列风险点。
  许梦瑶在翻评论区,找普通人的真实痛点。
  赵行舟坐在沙发上,一边看自己的健身视频评论,一边嘀咕:
  “普通人如何假装自律……”
  “这题我確实有发言权。”
  林砚坐在白板前,安静看著那四个字。
  吐槽大会。
  它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。
  没有舞台。
  没有嘉宾。
  没有投资。
  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平台愿意接。
  但林砚知道,它有方向。
  有边界。
  也有慢灯一直想做的那点东西。
  让人笑。
  让人鬆口气。
  让人知道,不是只有自己活得这么狼狈。
  顾南枝忽然抬头。
  “林砚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我明天约两个电视台的朋友聊聊。”
  “先探探口风。”
  林砚点头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赵行舟立刻精神了。
  “电视台!”
  “咱们要上电视了?”
  陈聿白说:
  “只是探口风。”
  许梦瑶补充:
  “而且大概率会被嫌弃。”
  赵行舟不服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顾南枝看著文档,语气平静。
  “因为在他们眼里,这节目太冒险。”
  林砚笑了笑。
  “没事。”
  “他们嫌冒险,说明我们至少不是老路。”
  窗外夜色很深。
  慢灯客厅里,却没有人想睡。
  一个新的节目,就这样在几个人的爭论、玩笑和认真里,慢慢有了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