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吃过一次亏,总会长点记性。
  灰衣中年人这话一出,四周顿时为之一静。
  许久之后,才有人眼露精光:
  “藏了这么多年...那黎掌门知道了,心里能舒服?”
  “嘘!小声点!”
  有人连忙制止。
  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传出去是要出事的!”
  “怕什么?”
  灰衣中年人嗤笑一声。
  “咱们就是几个散修,在这儿喝酒閒聊,又没说玄天宗半个不字。
  怎么,现在连聊聊都不行了?”
  他这话说得在理,眾人也没法反驳。
  但气氛。
  已经悄然变了。
  先前那些单纯的羡慕和讚嘆,此刻都掺杂了些別的东西。
  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眼珠乱转,有人低头不语。
  灰衣中年人也不再多说,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酒,丟下几块下品灵晶,起身离开。
  走出醉仙楼,他拐进一条小巷,七拐八绕,最后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院。
  院里早有一个黑袍人等著。
  “办妥了?”
  黑袍人问。
  灰衣中年人点点头,脸上的散修气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干练。
  “醉仙楼里传开了。
  用不了几天,整个落云集都会在议论这事儿。”
  “玄天宗的弟子偶尔也会来落云集採买,这些话,自然会传到他们耳朵里。”
  黑袍人满意地点头。
  “继续盯著。
  过几天换地方,再去別的坊市。”
  “明白。”
  灰衣中年人应下。
  黑袍人转身离去,消失在院墙阴影中。
  ...
  五日后。
  玄天宗,主峰。
  弟子食堂。
  正是午膳时分,几十个內门外门弟子聚在一起,一边吃饭一边閒聊。
  “你们听说了吗?落云集那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。”
  一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,对身旁几人道。
  “传什么?”
  “就是...六长老那事儿。”
  “六长老?什么事儿?”
  那外门弟子四下看了看,確定没有长老在附近,才小声道:
  “有人说,六长老得的那个机缘,本来应该是掌门的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旁边几人脸色一变。
  “嘘!小声点!”
  那外门弟子连忙摆手。
  “我也是听说的。
  说是老掌门当年留给大弟子的东西,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六长老手里。
  而且六长老藏了好几年,这回在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才露馅的。”
  “这...这能是真的吗?”
  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  几人面面相覷,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。
  “別瞎传!”
  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皱眉道。
  “这种话传到长老耳朵里,有你们好果子吃!”
  “是是是,不传不传。”
  几人连连点头。
  但心里怎么想,就不知道了。
  同样的对话。
  在不同的角落,悄然发生著。
  外门。
  內门。
  弟子宿舍。
  食堂。
  练功场。
  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一点一点,在玄天宗弟子中间流传开来。
  有人说,六长老的机缘本就不该是她的。
  有人说,掌门心胸宽广,但换了自己肯定受不了。
  有人说,六长老藏了这么多年,也不知心里有没有愧。
  也有人说,这都是外面人瞎传的,不可信。
  但不管信不信。
  这些话,都听进了耳朵里。
  记在了心里。
  ...
  主峰,掌门洞府。
  黎非负手立於窗前,面色平静如水。
  身后,一个黑衣人躬身而立。
  “掌门,最近宗门內有些传言...”
  黑衣人低声將坊间和宗门內流传的那些话,一五一十稟报。
  黎非静静听完,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  良久。
  他忽然笑了。
  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意味。
  “有意思。”
  他喃喃道。
  “落云集...醉仙楼...散修...”
  “血莲教,倒是学聪明了。”
  黑衣人一怔:
  “掌门的意思是...这是血莲教在挑拨?”
  黎非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道:
  “继续盯著。不用管。”
  “可是掌门,这些传言对您和六长老...”
  “不用管。”
  黎非打断他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  “让他们传。”
  黑衣人虽然不解。
  但也不敢多问,躬身应是,退了下去。
  洞府中只剩下黎非一人。
  他望著窗外,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。
  “潘渡厄...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  转过身,目光落向云渺峰的方向。
  “清弦师妹...这些传言,你若是听到了,会怎么想?”
  ...
  流言愈演愈烈。
  不过十天时间,就已经传遍整个玄天宗。
  从外门到內门,从弟子食堂到练功场,从山脚到山腰,处处都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。
  “听说了吗?六长老那个机缘,原本是掌门的。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,老掌门当年留给大弟子的东西,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她手里。”
  “藏了好几年呢,要不是这回秘境里被逼得没办法,估计还能继续藏著。”
  “嘖嘖嘖......这可真是......”
  话说到一半,往往就停住了。
  但停住的那半截话。
  谁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。
  有人说得更难听些。
  “那位六长老,平日里看著清冷出尘,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没想到......呵呵。”
  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?说不定另有隱情呢?”
  “隱情?能有什么隱情?
  东西在老掌门手里,老掌门仙逝了,东西在六长老手里,这不就明摆著的事儿吗?”
  “可掌门那边......”
  “掌门?掌门能说什么?
  那是他师尊留给小师妹的东西,他能说什么?
  他什么都不能说。”
  “也是......换了我,心里肯定不舒服。”
  “所以人家是掌门呢,心胸宽广,不是咱们能比的。”
  这些议论。
  有的在明处,有的在暗处。
  但不管在明在暗,有一点是共同的。
  说话的人,都压低了声音。
  因为现在的云渺峰,可不是之前的云渺峰了。
  上一次谣言风波时。
  谢清弦刚刚踏入金丹不久。
  虽然是长老。
  但在六位长老中资歷最浅,实力最弱。
  那时的弟子们,还敢聚在一起议论。
  但现在?
  谢清弦已经是金丹九层。
  掌门黎非之下,与青云真人並肩的存在。
  玄天宗实力前三的人物。
  谁敢像之前那般?
  所以这些流言虽然传得沸沸扬扬,却也仅限於私下三两位熟人之间,在住所內议论。
  没有人敢聚眾。
  没有人敢公然表態。
  吃过一次亏,总会长点记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