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我是閒杂人等?
  倒查十年的消息不脛而走。
  陆明正要去温泉小镇,门被推开,方瑜快步走进来,她反手锁上门,把手里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。
  “出事了。”方瑜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著桌面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陆明问道。
  “我姑父刚打来电话。”方瑜说道,“国家医保局的飞行检查组,定调子了,倒查十年。”
  陆明眼神一凝。
  “不仅是济世大药房。”方瑜继续说道,“县人民医院的大院长、几个副院长,还有药剂科的主任,全部被叫去云梦宾馆问话了。县医保局结算科的负责人,昨晚连夜被带走。”
  陆明眉头紧锁。
  十年。
  济世大药房开了差不多就是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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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十年里,苏文套了多少医保基金?
  牵扯了多少利益输送?一旦查实,这就不是罚款和退赃能解决的问题。
  他不心疼,苏家的下场,那是罪有应得,他担心的是苏家的反应。
  一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人,会做什么?
  狗急跳墙。
  苏文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死胡同的疯狗。
  他所有的社会关係、权力屏障都在崩塌,当规则无法再保护他时,他就会打破规则。
  “方珩。”陆明突然开口。
  门外,方珩立刻推门进来,站得笔直。
  “陆总。”
  陆明站起身,目光冷冽:“通知陈凯,安保等级拉满。从现在起,我父母家、我三叔家,还有你们几个核心人员的住处,必须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防。”
  方珩神色一凛:“明白。”
  “告诉陈凯。不管来的是谁,谁都不能放进去。谁敢硬闯,直接按住,出了事,我负责。”
  “是!”方珩转身大步出门。
  方瑜看著陆明,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  这个比她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,在面对生死危机时,展现出的冷静与狠辣,远超常人。
  方珩交代完陈凯他们后,又回了办公室。
  陆明对方瑜说道:“你这几天,没事不要乱跑。”
  方瑜心里一暖,说道:“放心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迈巴赫驶出新城区,沿著盘山公路开进西山温泉村。
  还没进村,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。
  漫天尘土中,几台小型挖掘机正在清理村口的碎石。
  车停在村外的高地上。
  陆明推开车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。
  三天前,这里还是空壳村。
  现在,三百多名工人穿著反光背心,戴著安全帽,像蚁群一样铺满了整个村落。
  右侧的老宅前,几十个泥瓦匠正在搭脚手架,准备对承重墙进行钢结构加固。
  左侧的巷道里,一百多个壮工挥舞著铁锹和镐头,正在人工开挖地下管网的沟渠。
  陆明走在土路上。
  “媳妇,真没骗你!”路边,一个四十多岁、满脸泥灰的汉子正蹲在石头上,拿著手机打视频电话。
  他笑得露出一口黄牙,“一天四百!干完活当场发钱!你赶紧把广东那个电子厂的活辞了,带娃回来!咱们县现在有大老板投资,好日子来了!”
  汉子掛了电话,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,抄起铁锹继续挖土。
  干劲十足。
  陆明看在眼里,没有停留。
  秦业从前面跑过来,手里拿著一捲图纸,安全帽上全是灰。
  “陆总。”秦业擦了一把汗,声音兴奋,“人到了,活就推得动。三百二十人,全部分组完毕。管网开挖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倍。”
  陆明看著地上的管沟:“质量能保证吗?”
  “绝对没问题。”
  秦业展开图纸,指著上面的红线,“村里的老树和古井,我都让人用围挡护起来了。管线全部绕开地基。这些返乡的工人里,有不少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手艺人,砌墙和木工的活儿,干得比机器还细。”
  陆明点点头,“听好。”
  “工人的钱,每天太阳落山前,必须一分不少地发到他们手里,不能在这上边卡钱。”
  这个基调定死,后续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工人返乡。
  秦业胸脯拍得震天响:“陆总放心,泰宇地產绝不干那种绝户事。”
  陆明站在高处,俯瞰著这片热土。
  把系统里的数字变成眼前的砖瓦、变成工人们口袋里的钞票,变成这座县城的血液,它才有真正的意义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下午三点,老城区,法院家属院。
  方娟站在穿衣镜前,理了理酒红色的真丝围巾,又把头髮捋平。
  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,穿了一件暗花旗袍,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。
  客厅的茶几上,放著两瓶飞天茅台,两条软中华,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长白山野山参。
  这都是她老伴赵国志平时捨不得碰的好东西。
  “老赵,我去了啊!”方娟衝著书房喊了一声。
  赵国志戴著老花镜走出来,看著地上的礼品,直心疼:“你这礼也太重了吧,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  “你懂什么!”
  方娟白了他一眼,“陆明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。年纪轻轻,稳重踏实,事业做得这么大,还没架子。咱瑜瑜那冷清性子,就得配这种能镇得住场子的男人。我今天去他家探探口风,他爸妈要是好说话,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。”
  赵国志嘆了口气:“你別乱点鸳鸯谱,瑜瑜知道了非跟你急不可。”
  “她急她的,我办我的。”方娟提著礼品,乐顛顛地出了门。
  陆明的住址,她早就打探清楚了。
  方娟一路走,一路在心里盘算著见面的开场白。
  “哎呀,陆老哥,王大姐,我是方瑜的姑姑。常听我们家瑜瑜提起陆明……”
  她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般配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  然而她还没走到陆明家的门口,脚步就被迫停了下来。
  门口不远处站了两个人。
  黑色作训服,寸头,双手交叉在身前,身姿笔直。
  一个靠墙站,一个堵在路中间。
  方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  她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,確认自己没走错路。
  “你好,我找陆……”
  迎接方娟的是一个拒绝的手势!
  “陆家重地,閒杂人等,不可靠近,儘快离开。”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