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醉酒后的小孩子苏浅
  这句一出来,冯经理脸上的笑没了。
  周总也没再说话。
  苏浅还嫌不够,手从袖口摸到陈舟手腕,抓得很紧。
  “我不想喝了。”
  很简单的一句话。
  走廊里没人接。
  酒桌上那些资源、面子、诚意,被这五个字拆得乾净。
  李总先反应过来:“行了,陈舟,你带她先走。酒店门口不好打车,我让司机送你们。”
  陈舟说:“不用,我叫了车。”
  李总点头:“那我送你们下去。”
  周总站在原地,脸色比刚才差了点。
  “苏总喝成这样,明天的会还能开吗?”
  陈舟扶著苏浅,抬眼看他:“明天她醒了,会自己决定。”
  周总说:“年轻人,你能替她做决定?”
  “我不能。”陈舟说,“但今晚,谁都別替她做。”
  李总咳了一声,打断这句快要擦出火星的话:“先下去吧。苏总需要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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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舟没再理周总。
  他把苏浅的包拿好,另一只手扶住她腰侧。苏浅走路发飘,脚下地毯又软,刚迈一步就差点歪。
  陈舟乾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  苏浅靠得更彻底。
  冯经理看著这一幕,还想说什么,李总先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老冯,今晚差不多了。”
  冯经理嘴动了动,最后只剩一句:“那行,既然苏总自己认人,我们也不多事。”
  陈舟没回头。
  电梯门打开。
  李总按著门,让他们进去。
  里面有酒店客人,见苏浅喝多了,往旁边挪了点。
  陈舟扶著她站在角落,书包被挤到后背,包带勒得肩膀发紧。他低头看苏浅。
  她闭著眼,睫毛垂著,脸上没了平时那股游刃有余。
  南大的苏神,商学院的创业明星,能在路演台上把投资人说到翻材料的人,现在只会抓著他袖子,小声重复:“不喝了。”
  陈舟把她手包住:“不喝了。”
  电梯下行。
  李总站在旁边,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南大的学生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计算机学院?”
  陈舟点头。
  李总说:“苏总提过你。”
  陈舟没接话。
  李总也没继续问,只说:“今晚这个局,我没处理好。”
  陈舟看向楼层数字:“你能拦一次,拦不了一桌。”
  李总怔了下。
  这话不好听,但不假。
  饭局上最噁心的地方,从来不是谁倒了一杯酒,而是一桌人都默认那杯酒该被喝掉。
  每个人都把责任切得很碎,碎到最后,谁都能说自己没做什么。
  李总嘆了口气:“后面我会跟苏总沟通。华腾这边的合作,不会因为今晚受影响。”
  陈舟说:“这话你该跟她说。”
  “会说。”
  电梯到一楼。
  门开,冷风从大堂门口灌进来。
  苏浅被风吹得皱了下眉,往陈舟怀里躲了躲。
  陈舟把外套拉开,挡住她一点。
  前台看见他们,想上来问需不需要帮忙。李总摆了下手:“没事。”
  门口停著几辆车。
  冯经理的身影在后面出现,隔著几步距离,没有再靠近。周总也出来了,和几个项目组的人站在台阶上,没说话。
  陈舟叫的车刚到。
  司机放下车窗:“尾號三六八?”
  “对。”
  陈舟扶著苏浅过去。她上车时膝盖碰到门边,轻轻哼了声。
  陈舟动作停了下:“疼?”
  苏浅闭著眼:“陈舟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別凶我。”
  陈舟沉默两秒:“没凶你。”
  “你刚才凶他们了。”
  “那不一样。”
  苏浅含糊地笑:“陈部长很会分类。”
  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又把视线收回去。
  这年头大学生谈恋爱也不容易,接人还像完成突发事件应急预案。
  陈舟把她安置在后座,自己坐进去,关门。
  李总站在车外:“到家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  陈舟看他:“我没有你微信。”
  李总被这句弄得卡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也是。”
  他递来一张名片:“那明天麻烦你转告苏总,华腾这边,约她下午谈。”
  陈舟接过:“我会转告。”
  车门关上。
  司机问:“去哪儿?”
  陈舟报了江望府地址。
  车开出酒店门口。
  后视镜里,志南酒店的灯牌越来越远。台阶上那几个人还站著,像一场被迫散掉的饭局,面子没碎,里子已经不好看了。
  苏浅靠在陈舟肩上,呼吸乱了会儿,又慢慢稳下来。
  车里安静。
  过了一个路口,她忽然开口:“小舟。”
  陈舟偏头:“难受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想吐?”
  “还行。”
  陈舟让司机靠边停了一下,去路边便利店买了水和纸,又带了一盒酸奶。回来时,苏浅已经歪在座位上,手还抓著他的书包带。
  他把水拧开,递到她嘴边:“喝一点。”
  苏浅喝了两口,嫌弃地推开:“不好喝。”
  “白水还要什么口感?”
  “要你的態度好。”
  陈舟看著她。
  她喝醉了还会挑刺,这倒是没变。
  司机在前面憋笑,憋得很辛苦。
  陈舟把瓶盖拧上:“现在能吵架,说明没到医院指標。”
  苏浅闭著眼:“你还懂医院指標。”
  “被你训练的。”
  “我训练你什么了?”
  “半夜接人、商务饭局风险识別、醉酒人员转运。”
  苏浅低声笑了下,笑完又安静。
  车重新上路。
  南城十二月的夜不算热闹,路灯一段一段掠过去。陈舟看著窗外,手却没鬆开苏浅。
  她靠在他肩上,突然说:“我刚才不想让他们送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我叫你了。”
  “我来了。”
  苏浅没再说话。
  陈舟低头,看见她眼角有点湿,不知是酒劲熏的,还是风吹的。
  他没问。
  有些话,清醒时说才算数。醉了说出来,听的人记著就行。
  车驶向江望府。
  陈舟把手机拿出来,给外联社群发了条消息。
  陈舟:【明晚会议照常。】
  林小溪秒回。
  林小溪:【部长,你这个点还在工作?你是南大外联社的夜间模式吗?】
  林小溪那条消息跳出来时,车正拐进江望府外面的辅路。
  陈舟看了一眼,没回。
  苏浅靠在他肩上,手机屏幕亮了两秒,又暗下去。她没睡熟,睫毛动了动,低声问:“谁啊?”
  “外联社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苏浅闭著眼,“你的小朋友们。”
  陈舟:“你也是南大的。”
  “我不是小朋友。”
  “今晚看不出来。”
  苏浅安静了两秒,抬手去捏他的袖子:“你讽刺我。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有。”
  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憋得挺辛苦。
  陈舟把她的手按回去:“別乱动,快到了。”
  苏浅又问:“到哪儿?”
  “江望府。”
  “谁家?”
  陈舟顿了下:“你家。”
  苏浅想了想,语气认真:“也是你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