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打穿第一路
  玄霄剑宗东北分域。
  剑云横天。
  数百座剑峰悬在虚空之中,每一座峰顶都插著一柄古剑,剑光交织成阵,远远看去,便像一片倒悬的铁色森林。
  这里不是玄霄主宗,却是玄霄剑宗在天门渡附近最重要的分域。
  当年剑烬界剑脉被抽走之后,便有三成被炼入此地剑峰,用来养玄霄年轻弟子的剑骨。
  所以顾长渊选择先打这里,绝不是一时衝动。
  这是旧帐最清楚、证据最完整、剑烬飞升者最想亲手討回的一路。
  剑峰之前,玄霄长老早已率人列阵。
  为首者名为秦越,天象境巔峰,距离界主境只差半步。他一身青金剑袍,眉眼锋利,望著远处压来的黑旗,冷笑一声。
  “区区下界残修,也敢攻我玄霄剑域。”
  身后弟子齐齐拔剑。
  剑鸣如潮。
  下一刻,虚空尽头传来一道更沉的声音。
  不是剑鸣。
  是拳风。
  裴烈一步踏出,整个人如同一尊燃烧的铜炉,直接撞进剑域外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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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轰!
  第一座剑阵当场炸开。
  秦越脸色微变。
  他没想到,来得最快的不是顾长渊,而是这个一直被上界修士称为下界武夫的裴烈。
  更没想到,裴烈竟然不避剑阵,硬生生用肉身撞穿。
  “莽夫!”
  秦越冷喝,“剑阵,压他!”
  数十柄飞剑同时落下,剑气化作金色牢笼,朝裴烈周身锁去。
  裴烈抬头,咧嘴一笑。
  “玄霄剑?”
  “用我兄弟界里的剑脉养出来的东西,也配叫玄霄?”
  他猛地握拳。
  战意冲天。
  顾长渊教他的法则抵抗,在这一刻彻底融入他的战体。那股诸天法则压制落下时,他不但没有弯膝,反而一步更重地踩了下去。
  咔嚓!
  虚空裂开。
  拳光轰出。
  金色剑笼当场被打出一个窟窿。
  紧接著,剑烬飞升者从他身后衝出。
  他们的剑骨曾被抽走,握剑时手都在抖。
  可当他们看见那些熟悉的剑脉气息缠绕在玄霄弟子的剑上时,眼睛便一点点红了起来。
  那不是宝物。
  那是他们一界祖山的脉。
  是剑烬界无数死去剑修的骨。
  “拿回来!”
  一名断臂剑修嘶声喊道。
  剑烬眾人同时拔剑。
  他们的剑光不如玄霄华丽,也没有上界剑诀那般圆融,可那里面有一种极锋利的东西。
  恨。
  还有不肯再被夺走的命。
  两股剑潮撞在一起,玄霄弟子起初还带著讥讽。
  他们修的是上界剑经,用的是被重炼过的剑脉,境界也更高。
  可很快,他们的脸色变了。
  因为剑烬修士对那些剑脉太熟。
  熟到哪一缕剑气来自哪一座祖山,哪一道剑纹曾属於哪位前辈,都能认出来。
  於是他们出剑不是乱杀,而是精准斩向剑脉节点。
  一柄柄玄霄弟子的灵剑开始震颤。
  剑脉,在排斥他们。
  秦越终於意识到不对,厉声道:“稳住!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抽乾的残剑!”
  “残你娘!”
  裴烈已经衝到他面前。
  一拳砸下。
  秦越横剑格挡,整个人却被砸得倒飞百丈,撞碎身后一座小剑峰。
  四周一片譁然。
  秦越从碎石中衝出,嘴角渗血,眼神彻底阴沉。
  “下界武夫,你找死!”
  他双指併拢,身后九座剑峰同时亮起。
  那是分域镇峰阵。
  剑阵一起,別说裴烈,就连后方剑烬眾人也会被压成血雾。
  裴烈没有退。
  他正要再冲,却听见身后传来顾长渊平静的声音。
  “別打碎阵眼。”
  裴烈一愣,隨即明白过来。
  顾长渊不是怕。
  是因为这九座剑峰里,藏著剑烬界被抽来的剑脉。
  不能乱砸。
  於是裴烈硬生生停住前冲之势,双拳猛地砸向地面。
  战意如浪,反震入阵。
  同一时间,牧无尘的阵盘亮起,九道镇纹飞出,精准贴上九座剑峰的底部。
  “剑烬修士,听我號令。”
  牧无尘冷声道,“斩第三、第五、第七处外纹,保內脉。”
  剑烬眾人没有半点迟疑。
  他们信牧无尘。
  也信顾长渊不会让他们的剑脉再毁一次。
  剑光连斩。
  九峰剑阵没有爆开,而是被生生拆出了三处缺口。
  裴烈抓住机会,冲天而起,一拳轰在秦越胸前。
  砰!
  秦越剑袍炸裂,整个人狠狠砸入主峰石阶。
  玄霄弟子一片死寂。
  裴烈落地,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跡,朝他们咧嘴一笑。
  “第一路。”
  “就这?”
  然而就在此时,剑域深处,一道苍老而恐怖的剑意骤然甦醒。
  虚空裂开,一名白髮老者持剑踏出。
  秦越艰难抬头,狂喜道:“宗主!”
  章尾,玄霄宗主冷冷看向黑旗。
  “顾长渊,谁给你的胆子,犯我玄霄?”
  剑域之外,还有不少上界势力在观战。
  他们原以为天渊主动出击,只是顾长渊被围剿令逼急了,想用一场血战立威。
  可看到现在,他们终於意识到不对。
  天渊不是乱打。
  裴烈在破阵,却避开內脉。
  牧无尘在拆阵,却保存剑源。
  剑烬修士在復仇,却没有滥杀玄霄低阶弟子。
  这一切都说明,黑旗不是单纯来泄恨。
  他们是来拿回证据,拿回剑脉,拿回本该属於剑烬界的东西。
  这种克制,比单纯杀红眼更让人心寒。
  因为克制意味著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  秦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他才越来越急。他不怕裴烈打碎几座峰,却怕剑脉在眾目睽睽之下认回旧主。
  一旦那一幕发生,玄霄剑宗这些年所有“代为保管”的说辞,都会变成笑话。
  所以他寧可动用镇峰阵,也要把剑烬修士全部压死在这里。
  裴烈没有追杀那些退开的玄霄弟子。
  他看起来粗鲁暴烈,可顾长渊说过的话,他记得很清楚。
  討债不是滥杀。
  若今日他们把所有玄霄弟子都当成仇人砍死,那明日白烬便能指著满地尸体告诉诸天:看,这就是黑旗魔主。
  裴烈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,却懂一件事。
  不能让首座的旗脏在自己手里。
  所以他的拳头只打挡路者,只打参与抽脉者,只打那些明知旧帐还要继续吃血的人。
  也正因此,那些旁观势力才越看越沉默。一个只知道杀的叛军不可怕,旧秩序有的是办法给它扣上魔名。
  可一支知道保留证据、分清罪责、让受害者亲自討帐的队伍,便很难再用一句乱党盖过去。
  秦越看见那些观战者的表情,心里第一次真正慌了。剑阵可以补,山峰可以重建,可若玄霄的名声裂开,就再也压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