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剑脉之债
  玄霄宗主出现的那一刻,整片剑域都像是被一柄无形巨剑压住。
  原本因裴烈打穿第一路而动摇的玄霄弟子,纷纷露出振奋之色。
  宗主来了。
  那是界主境后期的剑道强者。
  更是玄霄剑宗在天门渡分域真正的掌权人。
  在许多弟子眼里,宗主一到,黑旗便该止步了。
  白髮宗主名为岳千锋。
  他没有立刻出剑,只是抬手一招,九座剑峰便同时震动,被牧无尘锁住的外纹一寸寸绷紧,似要强行挣脱镇纹。
  牧无尘眼神微沉。
  “界主境剑意,確实麻烦。”
  顾长渊却仍旧立在黑旗之下,神色不变。
  岳千锋的目光掠过裴烈、剑烬修士,最后落在顾长渊身上。
  “顾长渊,本宗知道你有几分本事。”
  “可你要记住,玄霄剑宗不是天门司,也不是贺千山那等废物。”
  “你今日若退,本宗可以当此事只是误会。”
  裴烈冷笑:“抢了人家剑脉,还说误会?”
  岳千锋看都没看他。
  (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,101??????.??????等你寻 网站,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)
  “下界剑脉入我玄霄,是诸天旧约。剑烬界早已残破,剑脉留在那里,不过跟著一界腐朽。”
  “由我玄霄重炼,反倒能让它继续成剑。”
  这话一出,剑烬修士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  断臂剑修沙哑道:“所以我们祖山被抽空,我们师长死在剑脉崩塌里,也该谢你们?”
  岳千锋淡淡道:“大势流转,本就有兴衰。”
  “弱界守不住自己的剑脉,便该由强者来用。”
  他这话说得平静,甚至理所当然。
  因为在他心里,这本就是诸天秩序。
  强者拿走资源,弱者承担后果。
  顾长渊终於抬眼。
  “你说旧约?”
  岳千锋道:“不错。”
  顾长渊抬手,牧无尘立刻將一枚拓印捲轴送到他掌中。
  捲轴展开。
  一道道影像浮现半空。
  那是剑烬界旧卷。
  第一幅,是剑烬界祖山完整时的模样,万剑朝宗,剑脉通天。
  第二幅,是玄霄剑宗使者入界,以镇魔为名要求“暂借剑脉”。
  第三幅,是白烬残印盖下之后,剑脉被抽走,祖山崩裂,万里剑修吐血而亡。
  第四幅,则是玄霄剑宗分域帐册。
  上面清清楚楚写著:剑烬主脉三成入玄霄分域,三成售予上界剑炉,两成供宗门天骄淬骨,剩余两成封存。
  不是镇魔。
  是分赃。
  玄霄弟子脸色变了。
  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直以为,自家修炼用的剑脉,是上界前辈从废界中救回来的残余机缘。
  可眼前卷宗却告诉他们,这些剑脉不是被救来的。
  是被抽来的。
  而且抽走时,死了很多人。
  岳千锋脸色终於沉下。
  “偽造卷宗,乱我宗心。”
  他抬手一剑斩向捲轴。
  剑光极快。
  可顾长渊更快。
  镇渊碑影横在捲轴之前,硬生生挡下这一剑。
  轰!
  剑光炸碎,捲轴依旧悬空。
  顾长渊淡淡道:“急什么?”
  “帐还没念完。”
  牧无尘继续催动捲轴。
  第五幅影像浮现。
  那是一名玄霄长老的密令。
  密令中写得更清楚:剑烬界残修飞升后,不得入上宗,不得接触剑脉,以免唤醒剑脉本源记忆。
  玄霄弟子彻底譁然。
  原来他们嘲笑剑烬飞升者是废剑,不是因为对方天生废。
  而是因为玄霄早就知道,那些人一旦靠近剑脉,剑脉会认主。
  岳千锋眼中杀意暴涨。
  “够了!”
  他一剑斩出,竟不是斩顾长渊,而是斩向最前方那名断臂剑修。
  杀人灭口。
  当著所有弟子的面。
  那名断臂剑修瞳孔骤缩,可他没有退,反而拔剑迎了上去。
  他知道自己挡不住。
  可这一次,他不想再被人夺走剑后还低头。
  剑光將至。
  一道白衣身影却先一步出现在他前方。
  苏清漪拔剑。
  清冷剑光横空,將岳千锋这一剑斩偏半寸。
  轰!
  剑气擦著断臂剑修肩头飞过,削掉远处一座废峰。
  苏清漪手腕微震,脸色却不变。
  她刚飞升不久,正面硬挡界主境剑修並不轻鬆。
  可她这一剑,让剑烬眾人眼中都露出震动。
  岳千锋冷冷道:“你也想死?”
  苏清漪平静道:“杀证人,不像剑修。”
  “你找死!”
  岳千锋怒而出剑。
  可这一次,他的剑刚起,顾长渊已经动了。
  没有华丽身法。
  只是一步。
  镇渊碑压下,直接镇住岳千锋剑域。
  岳千锋脸色骤变,剑意竟在这一刻被压得迟滯半息。
  半息已够。
  顾长渊抬手並指,黑红镇纹化作一柄无形断剑,直刺岳千锋眉心。
  岳千锋拼命后退,却发现脚下剑峰之中,那些被抽来的剑脉竟同时震动,反过来拖住了他的身形。
  剑脉,在恨他。
  “不——”
  岳千锋惊怒。
  下一刻,镇纹断剑贯穿眉心。
  界主境剑意轰然崩碎。
  玄霄宗主,当场陨落。
  顾长渊收手,望向那些面无人色的玄霄弟子。
  “无辜者可退。”
  “参与抽脉者,留下。”
  章尾,玄霄剑域深处,封存的剑烬主脉忽然发出万剑悲鸣。
  岳千锋死后,玄霄剑域並没有立刻崩乱。
  顾长渊没有给那些参与旧罪的人趁乱逃走的机会。镇渊碑影压住九峰,牧无尘阵纹封住出入口,裴烈带战堂守在外层,剑烬修士则一个个走入剑峰,辨认那些被抽来的剑脉。
  他们没有哭喊。
  越是沉默,越让旁人心里发堵。
  一名年轻玄霄弟子忽然跪倒在地,双手捧出自己的本命剑,声音发颤:“我不知道此剑以剑烬祖脉淬过。”
  断臂剑修看了他许久,没有接剑。
  “知道之后呢?”
  年轻弟子脸色惨白。
  “我愿作证。”
  这四个字一出,四周越来越多玄霄弟子低下头。
  他们可以装作不知一次,却不能在卷宗摊开、宗主灭口、剑脉悲鸣之后继续装作乾净。
  顾长渊没有让剑烬修士逼他们。
  他只是让人把证词记下。
  债要討。
  但债不能討成新的脏帐。
  剑烬主脉彻底浮现时,整片剑域都响起低沉剑鸣。
  那声音不像胜利,更像迟到了很多年的哭声。
  剑烬修士一个个伸手触碰灵匣,有人指尖刚碰到剑脉,便当场跪坐在地,浑身发抖。
  他们终於確定,祖山没有死。
  只是被人夺走、切开、炼成了別人的荣耀。
  顾长渊没有催他们。
  他给了他们一炷香时间。
  不是为了缅怀,而是为了让他们记住:拿回来的东西,不能再被任何人以大局之名夺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