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暗藏杀机
  裴灼盯著她许久,半晌,接过那张纸,手指微微收紧。
  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  “什么都不要,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  裴灼將纸折起,收入怀中。
  她没有多想,话锋一转:“你在西北安插了人?”
  裴灼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锋利,若不是她和沈淮洲横插一脚,他早就利用大哥勾结吴羌的罪名,拿下整个西陲了。
  为此,廖先生和他大吵了一架。
  “殿下,女人误国。”
  “她不会。”
  他恨不得將整个天下捧到她面前,只换她一颗真心。
  可又怕她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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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瓷不知道他心中所想,不然,肯定会告诉他:来吧,拿钱砸死我吧,我很肤浅。
  傻子才和钱过不去呢。
  聊得差不多了,裴灼缓缓起身。
  “我要回京了,你一路保重。”
  “回京?”宋瓷的心猛地一沉。
  “百日醉的解药,只有宫里有。”裴灼没有回头,不管是太后还是父皇设计了她,他必须回宫里去查。
  “太危险了!万一……”回不来,她不想欠他一条命。
  裴灼没接话,起身推门而出。
  夜风捲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  宋瓷看著他的背影,一时语塞。
  “喂,你等等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人已经走远了。
  她忍不住嘟囔:“病娇就是病娇,说翻脸就翻脸,一点道理都不讲。”
  紫鳶端著灯出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姐,殿下他……”
  “不管他。”
  翌日一早,天还没亮。
  宋瓷站在廊下,眼睛一眨不眨,盯著门口。
  就看到裴灼带人从屋里出来,翻身上马。
  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站在这里,愣了一下。
  宋瓷抱著手臂,下巴微抬,唇角弯了弯。
  想趁她睡著偷偷走?
  做梦。
  那神情,像一只蹲在墙角守了一夜,终於逮住耗子的猫。
  裴灼看著她被晨雾打湿的鬢髮。
  “回去吧,你还病著。”
  他调转马头,扬鞭而去。
  宋瓷站在廊下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  紫鳶小声说:“小姐,殿下走了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宋瓷收回目光,拢了拢外裳,转身往回走。
  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  “……他还没吃早饭呢。”
  紫鳶一愣。
  宋瓷自己也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,不知是在笑自己,还是在笑那个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人。
  “算了,饿死也活该。”
  可她回到屋里,还是让紫鳶打包了一盒点心,追上去塞给福安。
  “別说是我给的。”
  官道上,裴灼放缓了速度,福安追上去,將点心送上。
  裴灼微怔,眼底划过一抹温柔。
  “原地休整。”
  他拿起殿下吃了起来,鬆软香甜。
  是他爱吃的莲蓉馅。
  吃完,福安小心递上水壶。
  裴灼饮了一口,从怀中摸出一幅画卷展开,晨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,画中女子眉目温婉,嘴角噙著一抹浅笑,与宋瓷的脸有七分相似。
  只是画中人更加端庄,少了宋瓷眼底那抹灵动。
  福安倒吸一口气:“这……这不是宋小姐?不对,年纪对不上……”
  “这是母妃寢殿里供著的画像。”裴灼指尖一寸一寸掠过画中人的眉眼,“宫里那场大火,所有人都以为它烧了,其实是我把它带了出来。”
  福安愣住了:“殿下是怀疑宋小姐和画中人有关係?”
  “不知道,所以才要查。”
  他扬鞭催马,身后,驛站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  福安连忙跟上,又忍不住问:“可这和宋小姐有什么关係?”
  裴灼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瓷时,自己为什么会失神,他以为自己看见了画中人。
  他后来喜欢上她,有多少是因为她本身,又有多少是因为这张画像作祟?
  他分不清。
  但他知道,太后要对宋瓷下手,一定和这张画像有关的原因。
  “回京后,查一下太后和永安侯府的关係,尤其是老夫人常氏。”
  太后和皇后都有接见朝廷命妇的权利,如果老夫人常氏和太后之间有来往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  马蹄声急促,两骑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  与此同时,驛站那边,宋瓷翻身上马时,才发现裴灼竟然將他带的大部分护卫都留给了她。
  院门口站著一排黑衣侍卫,沉默得像一排石像。
  宋瓷攥著韁绳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疯子。
  把人都给她,他怎么办?
  回京一行,九死一生,他不要命了吗?
  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像是生气,又像是別的什么。
  “不管了,我们走!”
  她扬鞭催马,头也不回。
  身后的护卫默默跟上,马蹄声整齐而沉默。
  同一时刻,镇国公府。
  镇国公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著一封密信,看完后冷哼一声,把信拍在桌上。
  “那丫头到哪里了?”
  “回稟国公爷,已到驛站。四皇子也在那里停留了一夜。”暗卫跪在地上,声音恭敬。
  镇国公沉默了片刻,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。
  “这两孩子……又搅合到一起了。也罢,都是命。”他嘆了口气,“让人盯紧丫头,千万不能再让她出事。”
  “……是。”
  “別告诉世子。”镇国公补了一句,沈淮洲那性子,知道了还不得翻天了。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“还有,派人去查查太后。老夫低调多年,谁都想朝我国公府伸爪子。吃斋念佛装菩萨,没想到是个活阎王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。
  谁不知道宋丫头是他罩著的人?敢动她,就得做好被扒一层皮的准备。
  与此同时,永安侯府。
  宋伯明坐在书房里,手里转著两颗玉珠,听完暗卫的回报,嘴角缓缓勾了起来。
  中毒昏迷不醒?好。
  他眼底闪过一抹快意,“办得不错。可有留下首尾?”
  “没有,只是……我们派去的人,都被四皇子杀了。”
  宋伯明的笑容僵了一瞬,他培养那些暗手花了多少心血?
  折损那么多人,都没弄死那个丫头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甘。
  “盯紧她,一定要她有去无回。”
  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吐著芯子的毒蛇:“我就不信四皇子会一直不错眼盯著她,总有落单的时候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  “这一次,绝不能失手。”
  “……是。”
  暗卫离开,乌云遮住了月亮,夜风呜咽,像是咆哮的兽,吞噬著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