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县长嚇跪了:任秘书,这真不是我指使的
  青阳市人民医院门口那场“集体下跪”的闹剧,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收场。
  市局的警察赶到后,面对那群哭爹喊娘、主动伸出手求銬走的流氓地痞,全都懵了。
  带头的刑警队长是个明白人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病房窗户边那个削苹果的冷峻身影,又看了看医院门口那几个穿著黑西装、眼神像狼一样四处逡巡的省厅便衣,脑门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  他知道,今晚这事,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市局队长能处理的范畴。
  没有请示,没有匯报。
  他大手一挥,直接下令:“全部带走!一个不留!连夜突审!”
  ……
  而此刻,青阳市下辖的平山县县政府招待所里。
  县长孙连成,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,脚下的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  就在半个小时前,他接到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电话。
  电话是市长张志亲自打来的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。
  “孙连成!你他妈到底长了几个脑袋?任家村那块地,是谁让你批给钱浩那个混蛋的?”
  “现在好了!你把天给我捅了个窟窿!省委叶书记的大秘回乡探亲,差点被你的人用推土机给埋了!他爹的胳膊都被打断了!”
  “我告诉你!任秘书现在就在你们平山县!他要是少了一根头髮,我扒了你的皮!”
  轰!
  孙连成当时听完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  任……任秘书?
  叶书记的大秘?
  那个传闻中一步登天、连常务副省长都敢硬刚的任子辉,他的老家……竟然就在自己管辖的任家村?
  而自己,为了巴结钱万里,不仅把那块有爭议的地违规批给了钱浩,甚至对钱浩在当地的胡作非为,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……
  完了。
  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  孙连成越想越怕,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。
  他知道,以那位任秘书的雷霆手段,自己这条小命,今晚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  “不行!不能坐以待毙!”
  孙连成猛地掐灭了菸头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  解铃还须繫铃人!
  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连秘书都没带,一个人,像一头髮疯的野猪,衝进了茫茫的夜色中。
  ……
  青阳市人民医院,骨科,高级病房。
  任子辉正守在父亲的床边,陪著二老聊天。
  病房的门,被“砰”的一声,粗暴地撞开了。
  孙连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他跑得太急,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头髮凌乱,满脸冷汗,哪还有半点一县之长的威严?
  “任……任秘书!”
  孙连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任子辉,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。
  李二牛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那铁塔般的身躯像一堵墙,直接挡在了任子辉和孙连成之间。
  “干什么的!”
  “別……別误会!”
  孙连成嚇得连连摆手,他看著李二牛那身恐怖的肌肉,毫不怀疑自己再上前一步,会被当场撕成碎片。
  他绕过李二牛,离著任子辉还有三米远的地方,“噗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了下来!
  膝盖磕在地板上,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
  病床上的任大强和刘翠兰都嚇傻了。
  他们虽然不认识孙连成,但从对方那考究的衣著和气度上,也能猜出这绝对是个大官。
  可现在,这个大官,竟然给自己的儿子跪下了?
  “任秘书!我错了!我罪该万死啊!”
  孙连成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左右开弓,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。
  “啪!啪!”
  那声音,响亮而又清脆。
  “是我有眼无珠!是我官僚主义!是我没有尽到保境安民的责任!才让钱浩那个畜生,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,惊扰了您和叔叔阿姨!”
  “我该死!我真的该死!”
  他一边哭,一边拿头去撞冰冷的地板,撞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  那副悔恨交加、痛不欲生的样子,演技之精湛,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。
  任子辉静静地看著他表演。
  他没有喊停,也没有去扶。
  他就那样,任由一个正处级的县长,跪在自己这个副处级的秘书面前,自扇耳光,磕头如捣蒜。
  直到孙连成的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  任子辉才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  “孙县长,大半夜的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是来负荆请罪的!”孙连成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,“任秘书,这件事,真的跟我没关係啊!我承认,那块地的审批流程,我確实……確实是走了点捷径。但是,强拆民房,殴打老人,这些事,都是钱浩那个王八蛋自作主张!我毫不知情啊!”
  “毫不知情?”
  任子辉笑了。
  他从床头柜上,拿起自己的手机,按下了录音键。
  然后,他走到孙连成面前,蹲下身,將手机递到他的嘴边。
  “孙县长,你说的话,可要负责任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把你知道的,关於钱浩,关於他叔叔钱万里,所有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,说一遍。”
  “说得好了,你这顶乌纱帽,或许还能保住。”
  “说得不好……”
  任子辉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冰冷地说道:
  “青阳市的监狱里,正好还空著一个床位。”
  孙连成浑身一颤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  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投名状。
  他没有任何选择。
  他看著手机上那个闪烁的红点,咬了咬牙,像是倒豆子一样,將所有的事情,都吐了出来。
  “是钱万里!都是他指使的!”
  “那个度假村项目,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!根本不是为了搞旅游,而是为了套取国家的专项补贴,然后把山挖空了卖矿產!”
  “钱浩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!公司真正的老板,是钱万里的老婆!”
  “他利用职权,逼我违规批地,还让我帮他打通环保、安监的所有环节!”
  “他还说……他还说,您……您在省里坏了他的好事,让您家里人吃点苦头,是给您一个警告……”
  录音笔,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。
  任子辉站起身,收起手机。
  他看著跪在地上,已经彻底虚脱的孙连成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  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
  如果不是自己这次回来,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转业兵。
  那今天躺在医院里的,恐怕就是父母冰冷的尸体了。
  而这个孙连成,依然会高高在上,继续做他的太平官,继续当那帮蛀虫的帮凶。
  “孙县长。”
  任子辉走到门口,拉开了房门。
  “今晚的事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  孙连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  “但是。”
  任子辉转过头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  “从明天开始。”
  “该抓的人,抓。”
  “该判的,判。”
  “该赔偿老百姓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  “如果让我知道,这里面少了一个人,或者少了一分钱。”
  任子辉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。
  “我唯你是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