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喜欢你的那几年
  “我和林安安在一起,不是为了气你,也不是拿她当什么挡箭牌。”
  “说实话,喜欢你的那几年,太痛苦了,太煎熬了。每天都像在走钢丝,进一步怕摔死,退一步又不甘心。”
  “是她……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。”
  “她会因为我贏了一场球而大声尖叫,会拉著我的手去吃路边摊,会因为我讲的一个烂笑话笑得前仰后合。跟她在一起,很轻鬆,很快乐。”
  “所以,我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过日子。我会努力忘了你,这是对她最起码的尊重。”
  他的话,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割在尤清水的心上。
  不疼,但是闷。
  让她喘不过气。
  时轻年终於抬起头,直视著她的眼睛。
  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,曾经汹涌的爱意和痴迷,此刻已经褪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  “刚才,我骂了你,还压疼了你。你就当……是我报復你当初在广播站羞辱我的事吧。”
  “从今以后,我们俩,两清了。”
  两清了。
  这三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很轻。
  却又重得像块石头,砸在了尤清水的心口。
  她看著他,看著这个前几分钟前还因为她而失控、身体还残留著欲气余温的男人。
  此刻却用最冷静的语气,宣判了他们之间的死刑。
  尤清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  她是谁?
  她是尤清水。
  爱和钱都多到数不清的人,
  想要的东西,就一定要弄到手。不管是人,还是別的什么。
  今晚她演了这么久的戏,费了这么大的劲儿,就是为了在他那颗看似坚硬的心上,重新凿开一道口子,好让她钻进去。
  怎么可能就因为他轻飘飘一句“两清”,就真的两清?
  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原点。
  时轻年没等她回话。
  他推开车门,迈开长腿就下了车。
  那背影,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,朝著车库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  尤清水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  她也跟著下了车。
  车门关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车库里迴响,有点闷。
  “时轻年。”
  她叫住了他。
  时轻年的脚步顿了一下,身形僵了一瞬,但没有回头。
  尤清水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  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你想两清,那就两清。从今往后,我们谁也不欠谁。”
  时轻年高大的身影在前面站著。
  过了几秒,他才重新迈开步子,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“尤清水,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有点飘忽,“祝你以后一切都好。你会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  “那个人,会比我好上千百倍。”
  他又补了一句,带著点挥之不去的笨拙关心。
  “晚上別在酒吧玩那么晚了,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  “再见。”
  最后两个字刚落下,尾音还没散尽。
  时轻年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。
  他踉蹌了一下,被迫转过身。
  回头一看,是尤清水。
  他瞳孔一缩。
  她脚上那双精致昂贵的高跟鞋不见了。
  一双白得晃眼的脚,就那么赤著,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  地下车库的地面並不乾净,有些地方还积著浅浅的脏水。
  时轻年的第一反应,是低头去看她的脚。
  想看看那双白嫩的脚有没有被划伤,有没有沾上污渍。
  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工夫。
  尤清水已经抓住了机会。
  她拽著他的手臂,用力往下一拉。
  同时自己踮起脚尖,整个人都迎了上去。
  时轻年只觉得一股带著凉意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  然后,一个柔软、不容拒绝的东西,就那么强硬地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  他被强吻了。
  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  尤清水的吻,跟她的性格一样,带著一股子蛮横的劲儿。
  她的嘴唇很软,却很有力。
  根本不是什么试探,而是直接的侵略。
  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,带著一种惩罚性的意味,在他口腔里横衝直撞。
  时轻年下意识地想推开她。
  他那颗刚刚下定决心要尘封起来的心,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搅得天翻地覆。
  理智告诉他,必须推开她。
  他们已经“两清”了。
  可他的手抬到一半,就僵在了半空中。
  尤清水的另一只手,已经缠上了他的后颈。
  她的手指插-进他柔软的银灰色短髮里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將他的头按得更低,让他无法逃离。
  这个吻,充满了报復的快乐和宣示主权的意味。
  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:
  想两清?
  做梦。
  只要我尤清水还没玩腻,你就永远別想从我这里毕业。
  时轻年那点可怜、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。
  在这个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,充满侵略性的吻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  他从最初的僵硬抗拒,到身体不自觉地放鬆。
  再到最后,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她纤细的腰上。
  掌心下的触感,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  他甚至能感觉到,隔著薄薄的衣料,她身体的温度,正一点点渗透过来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  尤清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
  她得逞地勾了勾唇角,攻势却丝毫未减。
  她的吻变得更深,更缠绵。
  像一张网,將他越收越紧。
  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,在他们头顶明明灭灭。
  空气里,只剩下-唇舌交缠时发出的黏腻水声。
  还有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
  全程时轻年都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。
  尤清水的吻毫无章法,甚至可以说有点糟糕。
  牙齿磕到了嘴唇。
  舌也没什么技巧,就是一通乱搅。
  但这股子生涩劲儿,配上她那股不管不顾的蛮横,反而像一把火,直接烧到了时轻年的天灵盖。
  他脑子里的弦,绷得死紧,发出岌岌可危的声响。
  终於,尤清水鬆开了他。
  两人都有些喘。
  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  尤清水退开半步,脚跟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