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敌人,都已经解决了
  一拳一个。
  不多,也不少。
  第六名刺客的修为明显高出前面那些废柴一截——武道四阶,通脉境巔峰。
  单论境界,比云逸此刻显露出来的还要高上一线。
  那人浑身气血沸腾,掌心凝聚出一团凝练的罡气,挟著沉闷的破风声,朝云逸当头轰下。
  云逸看著他,抬起了手。
  一拳。
  整具身体在半空中炸开,炸成一蓬殷红的雾。
  山风一卷,血雾被裹挟著飘远,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跡,像谁拿硃砂笔隨手抹了一划。
  通脉巔峰。
  一拳,够了。
  第七个刺客终於停住了脚。
  他站在十丈开外,手里还死死攥著刀,但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
  不止他。
  剩下的十几个刺客全都停了下来,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,目光钉死在雪地上那个裹著厚绒斗篷的小孩身上。
  那小孩就站在马车前的空地上,个头刚过车轮一半,厚厚的斗篷把他裹得圆滚滚的,脸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婴儿肥。
  怎么看,都是一个大户人家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少爷。
  但他脚下的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。
  四周飘著层层淡红色的血雾,还没散尽。
  像有人刚刚在这里打翻了一整缸胭脂水。
  刺客首领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难听的摩擦音,像砂纸刮过粗糙的铁面。
  “撤——”
  尾音没落尽。
  那小孩,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  太快。
  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  没有残影,没有风声,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站著,一直就没离开过。
  云逸望著刺客首领骤然放大的瞳孔,声音很轻:
  “跑不掉的。”
  一拳。
  血雾再次炸开。
  首领的身影彻底消失,只余下半截刀柄孤零零掉落在雪里,冒著细细的青烟。
  剩下的刺客疯了似的往林子里逃窜。
  云逸只是轻轻抬脚,追上去。
  轻轻一拳打出。
  对面,轻轻变成了血雾。
  山道上,一片死寂。
  侍卫们握著刀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  几位皇子缩在马车后面,脸色白得比脚下的雪还要乾净,嘴唇哆嗦著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宫女们的尖叫被硬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,最后漏出来的,只剩一声拖长的、颤抖的尾音,像被人一把扼住了脖颈。
  那个胖商人从自家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,往外瞄了一眼。
  脸色瞬间白过雪。
  咚一声缩回去,再没敢露头。
  柔妃扶著车门框站在那里,脸色同样不太好看。
  但她的眼睛,始终落在云逸身上。
  一瞬,都没移开过。
  她看著自己的儿子站在漫天飘落的细雪里。
  脚下是一圈被血浸透的雪地,四周还浮著尚未散尽的淡红雾气。
  那么小的一个身影,站在那片猩红中间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:“……逸儿?”
  云逸转过身,走回她面前,仰起头看她。
  脸上带著的,是一种与方才全然不同的、温和的神情。
  “没事了,母妃。”
  “都是坏人,已经解决了。”
  柔妃低头望著他。
  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  她沉默了很久,没有再追问那些拳头是怎么回事。
  只是伸出手,把他沾了一点血渍的衣领仔细理了理,声音放得很轻很轻:
  “冷不冷?”
  “不冷。”
  “回马车里去吧,外面风大。”
  云逸点点头,跟著柔妃上了马车。
  掀帘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云铃正从她那辆马车里跳下来,踩在雪地上,脚步不紧不慢。
  她抬眼望过来,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,只是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。
  然后偏了偏头,指向自己马车的方向。
  那意思很明显——你完事儿了,过来说话。
  云逸钻进马车,在软垫上坐下。
  柔妃坐在他对面,把暖手炉递过来。
  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一句:
  “先歇著,到了驛站再说。”
  云逸接过暖手炉,没有再开口。
  队伍重新收拾停当。
  侍卫们把死去的同伴尸体搬到路边,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。
  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雪地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跡,沿著山道继续向前。
  半个时辰后,队伍抵达下一个驛站。
  比前面那个稍大一些,有几间客房,还有一个宽敞的院子。
  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,四周静得只剩下山风偶尔掠过檐角的声音。
  驛站门前掛著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,投下一团昏黄的光。
  眾人在驛站安顿下来。
  柔妃一进房间就让云逸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自己在对面落座。
  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  “逸儿,你今天……”她顿了顿,斟酌著用词,“你那些本事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  “从会走路就开始了。”云逸没有隱瞒,“练了好几年了。”
  “母妃你不是一直都看著吗?”
  柔妃沉默了一瞬。
  是啊,她一直都看著。
  看著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看著他爬上爬下,看著他在古树下打盹,看著他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看书。
  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  原来,她从没真正看透过这个儿子。
  她沉默片刻,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倒映著摇曳的烛火。
  最终,她没有追问更多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那母妃以后,就不用替你操心了。”
  她伸手拢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,声音轻柔:
  “但你还是个孩子。有什么事儿……別一个人扛著。”
  云逸看著她的眼睛,轻轻点头。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安抚完柔妃,云逸出了房间。
  院子里很安静。
  侍卫们已经在驛站外围布好了值守,客房里只透出零星几盏烛火的微光。
  云铃坐在院子角落一处背风的石阶上,膝盖上摊著一块吃了一半的饼。
  见他走过来,拍了拍旁边的空位。
  云逸在她身边坐下。
  夜风穿院而过,裹著远处山林的寒意。
  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,缀著寥寥几颗寒星。
  “今天那些刺客,是北律帝国派来的。”云铃开门见山,“他们动手比我想像的快,原以为会再缓两天。”
  “不过无所谓,反正结果都一样。”
  她偏过头看他:“倒是你,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藏著。没想到,直接动手了。”
  “既然已经决定了,就不必再藏。”
  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  云铃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坐直了身子。
  神色变得正经起来。
  “一百零一哥,你既然今天动了手,那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  “朝堂上,九成的人,已经是我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