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非法行医?你杀人了!
  煎药室。
  炉火正旺,蓝色的火苗舔舐著砂锅底部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。
  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、带著土腥味的药香。
  那是附子特有的味道,苦涩中透著一股辛辣。
  林易站在炉子前,手里掐著一只老式秒表。
  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翻滚的药液。
  视野中,那口漆黑的砂锅上方,悬浮著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文字:
  【当前状態:煎煮中(武火)】
  【乌头碱水解进度:98%……】
  【药力转化率:回阳效能提升至95%】
  附子大热,有大毒。
  其中的双酯型乌头碱是剧毒物质,口服0.2毫克即可中毒。
  但只要久煎两小时以上,乌头碱就会水解为毒性极低、强心作用极强的乌头原碱。
  这是救命的关键。
  少一分钟,就是杀人的毒药。
  多一分钟,就是救命的仙丹。
  “林易……”
  苏浅浅缩在一旁的小板凳上,手里紧紧攥著把蒲扇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  她看著那锅还在沸腾的黑汤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  “六十克附子……真的没问题吗?刚才药房的胡老给药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”
  林易没有回头。
  “时间到了。”
  他按下秒表,动作利落地关火,垫著厚毛巾端起砂锅。
  药液倾倒进白瓷碗里,漆黑如墨,热气腾腾。
  林易盯著那碗药。
  系统界面再次跳动:
  【获得物品:回阳救逆汤(极品)】
  【方解:破阴回阳,温中散寒。】
  【毒性判定:安全。】
  “药里有命。”
  林易端起碗,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,看向苏浅浅。
  “这碗下去,要么生,要么死。没有中间选项。”
  说完,他端著药碗,大步走出了煎药室。
  ……
  病房內。
  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  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。
  张清山背著手站在床边,闭目养神。
  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,暴露了內心的波澜。
  那不是犹豫,而是对生命的敬畏。
  刚才那一指切脉,那种“豁然而空”的无根脉象,他摸得真真切切。
  他在赌。
  不是赌林易的直觉,而是拿自己这一辈子的清誉,去赌中医这最后的一线生机。
  他在与阎王爷抢人。
  角落里,王博正低头摆弄著手机,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他眼底阴狠的快意。
  消息已编辑。
  收信人:医务科葛科长
  內容:中医科有人无证行医,给危重病人服用超大剂量毒性中药,速来。
  发送成功。
  王博收起手机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  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。
  罗强带著两个外科医生大步走了进来,身上带著外科大楼的冷气。
  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,神色从容。
  “刚好两个小时。”
  “我那边的查房结束了,特意赶回来看看结果。”
  罗强拉过门口的椅子坐下,目光扫向张清山,嘴角掛著一丝戏謔。
  “老张,你那学生该不会跑了吧……”
  他的话还没说完,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  很稳,不急不缓。
  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  林易端著药碗走了进来。
  他无视了罗强审视的目光,也无视了王博幸灾乐祸的眼神,径直走到病床前。
  赵大爷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。
  呼吸微弱,脸色灰败,只有胸廓还在微弱起伏。
  【生机断绝倒计时:09:15:20】
  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  林易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。
  “帮忙把病人扶起来。”
  他对苏浅浅说。
  苏浅浅咬著牙,上前將赵大爷的上半身垫高。
  林易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,轻轻吹了吹。
  他用勺柄小心地撬开老人紧咬的牙关。
  第一勺。
  药液顺著嘴角流出来大半,只有少许滑入了喉咙。
  “咽下去了吗?”
  张清山睁开眼,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。
  林易盯著赵大爷的喉结。
  那一块突起的骨头,极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咽了。”
  林易声音沉稳。
  只要能咽,就有救。
  他继续餵第二勺、第三勺。
  隨著温热的药液入腹,一股肉眼难辨的热力开始在老人冰冷的躯体里蔓延。
  系统视野中,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词条【生命本源】,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闪烁。
  就在最后一勺药刚刚餵完,林易放下空碗的一瞬间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病房大门被人猛地推开,重重地撞在墙上。
  巨大的声响嚇得苏浅浅手一抖,差点没扶住病人。
  门口站著三个穿著行政制服的男人。
  为首的是个禿顶的中年人,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上写著。
  医务科科长,葛建军。
  他身后跟著两名干事,手里拿著执法记录仪,镜头红灯闪烁。
  “谁是林易?”
  葛建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,语气严厉,带著一股子官僚特有的威压。
  “接到实名举报,有人在这里非法行医,给重症肝病患者餵食毒性药物!”
  “这是严重违反医疗纪律的行为!谁给你们的胆子?”
  病房里一片死寂。
  家属原本就六神无主。
  听到“毒性药物”四个字,脸色瞬间煞白,惊恐地看向那只空碗。
  王博终於动了。
  他没有大喊大叫,而是轻轻嘆了口气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,一步跨出,站到了葛建军身旁。
  他的表情痛心疾首,仿佛做这个举报的决定让他非常煎熬。
  “葛科长,是我举报的。”
  王博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透著一股大义灭亲的无奈。
  “我知道林易是我的同事,这时候站出来很伤感情。但作为医生,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医疗原则被践踏。”
  他指著那只空碗,语速平缓。
  “《中国药典》明確规定,附子的安全剂量上限是15克。但这碗药里,整整用了60克。”
  “这是致死量的四倍。”
  说到这里,他转过头,看向林易,眼神里带著三分怜悯,七分责备。
  “林易,我知道今天人事科下了通知,没能留院对你打击很大。”
  “你想证明自己,想用奇蹟翻盘,这种心情我能理解。”
  “但临床医学是严谨的科学,不是你发泄情绪的赌桌。”
  这话太毒了。
  三言两语,就把林易从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,定性成了一个因被开除而心態失衡、拿病人性命赌前程的赌徒。
  家属一听“被开除”、“打击很大”,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。
  “什么?他被开除了?”
  赵大爷的女儿浑身颤抖,指著林易,声音都在哆嗦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是拿我爸撒气?拿我爸做实验?!”
  王博立刻转过身,对著家属微微欠身,语气诚恳安抚。
  “家属別激动,也许林易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。”
  “他毕竟只是个本科学歷的实习生,对药理毒理的认知可能……稍微欠缺了一些。”
  “但请放心,既然医务科来了,就会公正处理。”
  “你放屁!”
  苏浅浅气得浑身发抖,张开双臂挡在林易身前,眼圈通红。
  “林易是为了救人!而且方子是……”
  “把人控制起来。”
  葛建军冷冷地打断了苏浅浅的辩解。
  王博的话逻辑闭环,动机合理,再加上60克附子,这个铁一样违规的事实,根本不需要再审。
  “不管动机是什么,违规就是违规。带走。”
  两名干事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就要去抓林易的胳膊。
  罗强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  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博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  这小子,够阴的。
  几句话就把那实习生踩进了泥里,还显得自己挺高尚。
  是个狠角色。
  林易站在原地,没有反抗,甚至连辩解都懒得说一句。
  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博表演,仿佛在看一个小丑。
  就在那两只手即將触碰到林易肩膀的时候。
  “慢著。”
  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  张清山从病床另一侧绕了过来。
  他步伐沉重,却如同这一刻的定海神针。
  他挡在了林易面前。
  那並不高大的身躯,此刻竟显出几分巍峨。
  “葛科长,这方子,是我让开的。”
  张清山摘下胸前的工牌,慢条斯理地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  “字,是我签的。”
  “药,是我让煎的,也是我看著餵下去的。”
  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葛建军,声音鏗鏘有力。
  “要抓,抓我。”
  全场震惊。
  葛建军愣住了。
  他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  张清山是谁?
  那是江州市中医界的泰斗,再过两年就要荣誉退休的老专家,最是爱惜羽毛。
  为了一个被开除的本科实习生,为了一个明显违规的操作,竟然主动顶雷?
  这不合常理!
  罗强终於坐直了身子,眼中的玩味变成了惊讶。
  “老张,你玩真的?”
  他低声问了一句。
  王博更是如遭雷击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  为什么?
  凭什么?!
  他明明是按照规矩办事。
  为什么主任要为了那个只会背死书的小子做到这一步?
  “主任,您別被他骗了!这药要是吃死人……”
  王博还在试图挣扎。
  就在这时。
  咕嚕嚕~
  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响声,突然从病床上传来。
  那是极度剧烈的肠鸣音。
  紧接著。
 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赵大爷,突然瞪大了双眼。
  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里,爆发出惊人的痛苦与恐惧。
  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  “呃……啊……!!”
  一声长长的、痛苦至极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出。
  下一秒。
  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,瞬间瀰漫了整个病房。
  病人的身下,黄黑色的液体失禁般涌出,瞬间染透了洁白的床单。
  “爸!你怎么了?!”
  家属嚇得魂飞魄散,尖叫声刺破了耳膜。
  王博愣了一秒,隨即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兴奋得大吼起来。
  “看到了吗?!出事了!”
  “这是消化道大出血!”
  他指著那摊污秽物,眼神狂热。
  “附子中毒导致凝血功能崩溃!这下证据確凿了!”
  “林易,你杀人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