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一口浓痰,吐出了西医的盲区
  “醒了不代表活了。”
  罗强的声音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,瞬间浇灭了周围特警脸上刚浮现的喜色。
  监护仪上,虽然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曲线还在跳动。
  但代表血氧饱和度的蓝色数字却死死卡在了一个危险的数值上。
  85%。
  而且还在缓慢下降。
  84%。
  “虽然体温降下来了,但化学性肺损伤已经形成。”
  罗强盯著屏幕,语速飞快,眼神冷峻如刀。
  “毒气腐蚀了呼吸道黏膜,导致大量渗出物堵塞了气管和支气管。”
  “如果不解决通气问题,他最后还是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。”
  说完,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许雯,下达了指令。
  “深部吸痰。负压调到200mmhg。务必把气道打通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许雯没有任何废话。
  她戴著无菌手套,熟练地拆开一根一次性吸痰管的包装,连接负压吸引器。
  滋~
  吸痰管探入气管插管的末端。
  许雯的手指灵活地捻动著管身,试图寻找那个堵塞气道的异物。
  急诊大厅里一片死寂,只有负压吸引器发出的嘶嘶声,像毒蛇吐信。
  几秒钟后,许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  “吸不出来。”
  她抬头看著罗强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  “管子下不去。”
  “支气管痉挛太严重了,而且感觉里面的东西很硬,不像是普通的痰液,倒像是……胶水。”
  负压瓶里只有一些粉红色的泡沫样液体,根本没有那种导致窒息的浓痰。
  “加大负压!换更细的吸痰管,进到二级支气管里去吸!”
  罗强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  许雯咬著牙,换了一根更细的管子,再次探入。
  这一次,病人的喉头髮出了一阵剧烈的呛咳声,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飆升到140,血氧反而掉到了80%。
  “停!不能硬捅了!”
  张清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虽然脸色苍白,但声音依然威严。
  “再捅下去,黏膜破裂出血,血块凝结,堵得更死。”
  罗强猛地转过身,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  “那怎么办?”
  “张主任,我知道你针法厉害,刚才那一手透天凉我服。”
  “但现在是气道物理堵塞!这不是调节阴阳就能解决的,那是一坨实实在在的东西堵在肺里!必须把它弄出来!”
  “准备支气管镜!实在不行就床旁灌洗!”
  这是西医的最后手段。
  用液体灌入肺部,再抽出来,强行冲刷。
  风险极大,尤其是对於这样一个刚刚心跳復甦的病人,很可能直接导致再次停搏。
  “罗主任,等等。”
  林易站在平车的一侧,他的手正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。
  三指之下,脉象洪大,但指腹按下去却感觉中间空荡荡的。
  芤脉。
  这是津液大伤、气血两虚的徵兆。
  而在林易的视野中,那行悬浮在病人胸口的词条,正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。
  【病机锁死:痰热闭窍】
  【异物分析:化学毒素与肺津凝结而成的胶態痰栓】
  【位置:右肺下叶背段支气管开口处】
  【状態:极度粘稠,吸痰管无法吸附】
  这就是癥结所在。
  那不是普通的痰,那是被“火毒”熬干了水分的胶质。
  普通的负压吸引,就像是用吸管去吸果冻,除了把管子吸瘪,没有任何作用。
  “吸不出来的。”
  林易收回手,看著罗强,眼神清澈得有些过分。
  “那个位置太深,而且痰液已经胶化。”
  “支气管镜下去也只能看到,很难吸动。”
  “灌洗更不行,水进去容易,那个胶冻状的东西遇水可能膨胀,反而会把气道彻底封死。”
  罗强盯著林易,眉头紧锁。
  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  “化开它,震出来。”
  林易吐出六个字。
  他走到治疗车旁,从针灸包里取出两根三寸长的毫针。
  这一次,他没有看张清山,也没有看罗强,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的总工。
  “可能会有点疼,忍著点。”
  林易低语了一句。
  说完,他转身看向许雯。
  “许姐,帮我把病人翻身,侧臥位,右侧向上。”
  许雯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一眼罗强。
  罗强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,那是默许。
  两个护士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总工翻转成侧臥姿態。
  林易深吸一口气,手中的毫针泛著冷光。
  “丰隆穴。”
  这是足阳明胃经的络穴,中医里的治痰之本。
  凡治痰,必取丰隆。
  唰!
  两根银针同时刺入病人双腿外侧的丰隆穴。
  这一针,林易用上了十足的力道。
  提插捻转,针尖在肌肉层中高速震颤,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沿著经络传导。
  这种强刺激,是为了调动脾胃之气,以此来“运化”那些凝结的痰湿。
  但这还不够。
  那块“胶冻”卡得太死。
  林易收起右手,五指併拢,掌心微空,形成一个虚掌。
  肺俞穴。
  位於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,旁开1.5寸。
  这是肺臟之气输注於背部的关口。
  “咳出来!”
  林易低喝一声,右掌猛地拍下!
  砰!
  这声音听起来很响,但实际上並没有那种皮肉撞击的脆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透入胸腔的震盪声。
  系统的金色视野在这一刻全开。
  林易能清晰地看到,隨著这一掌拍下,一股无形的震盪波穿透了肋骨和胸膜,精准地轰击在那个红色的【痰栓】词条上。
  粘附在支气管壁上的胶冻状物体,在这股震盪力下,出现了一丝鬆动。
  砰!
  第二掌。
  位置略微上移半寸。
  那是循经导引的手法,他在用外力,给肺臟增加一个向上的推力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是在拍背排痰?”
  旁边的王博推了推眼镜,忍不住嗤笑了一声。
  “这也太原始了吧?咱们科里的振动排痰机频率可是每分钟3000次,这手拍能有什么用?”
  林易充耳不闻。
  砰!砰!砰!
  每一掌都稳如泰山,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肺俞与膈俞之间。
  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  这不仅是体力活,更是精气神的剧烈消耗。
  每一次拍击,他都要通过系统视野校准那块痰栓的位置,就像是在进行一场隔山打牛的精密手术。
  林易的手指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。
  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。
  就在他拍出第七掌的时候。
  原本还在昏睡的总工,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  那种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咆哮声,像是一头野兽在挣扎。
  “唔……呃……!!!”
  总工猛地张大嘴巴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树根。
  这一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  许雯眼疾手快,一把拿掉氧气面罩,將一个弯盘递到了病人嘴边。
  “咳……噗!!!”
  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。
  紧接著,一团暗紫色的东西,像子弹一样从总工的嘴里喷射而出,重重地砸在弯盘里。
  那东西甚至还在微微颤动。
  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,瞬间瀰漫了整个急诊区域。
  那不是液体的痰。
  那是一块足有拇指大小、呈现出半透明胶冻状的紫黑色凝结物,形状甚至保持著支气管的树杈状。
  在那块东西排出的瞬间。
  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
  监护仪发出了欢快的提示音。
  原本死死趴在80%的血氧饱和度曲线,像是一条被解除了封印的巨龙,昂首向上狂飆。
  85%。
  90%。
  95%。
  98%!
  仅仅十秒钟。
  那个让罗强束手无策、让许雯吸断了手的数据,直接拉回了正常值。
  总工原本紫紺色的嘴唇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。
  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,那种窒息后的贪婪,听得让人心颤。
  全场死寂。
  王博脸上的嗤笑僵住了,嘴巴微张,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  罗强猛地扑到弯盘前,不顾那股恶臭,瞪大眼睛盯著那块胶冻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蛋白凝固物?”
  他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  “吸痰管確实吸不动这个。这密度太大了。”
  这时候,王博走了过来。
 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採样瓶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恶臭的胶冻。
  “老师,我要拿去做病理切片。”
  王博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狂热。
  “如果能分析出这个痰栓的成分,我们就能知道那种毒气到底破坏了肺部的哪一种蛋白酶。”
  “这很有可能是新型毒气解毒的关键!”
  苏浅浅看著王博心中腹誹。
  “这傢伙还真是什么情况都想著科研啊。”
  林易没管王博干什么。
  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。
  系统的界面变得有些模糊,那些词条开始闪烁不定。
  【精气神极度透支,进入虚弱状態。】
  他扶著床沿,手抖得厉害,连要把插在丰隆穴上的银针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  “林易!”
  苏浅浅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,衝过来扶住了他。
  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  “没事……饿的。”
  林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  那是真话,重度使用系统的后遗症除了眩晕之外,就是那种能吞下一头牛的飢饿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