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望诊新副本解锁,诡面碑林太瘮人
  周一中午十二点四十,急诊的忙乱终於结束。
  林易跟著何素云回到中医眼科,走廊飘著饭菜的香味。
  微波炉叮的一声,有人在热饭。
  林易拎著午饭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  他拆开筷子,一边扒饭,一边单手翻开病程记录本。
  钢笔压在页角,一条一条写下急诊抢救的用穴、手法和患者即时反应。
  办公室很安静,护士站那边却热闹。
  几个小护士围在护士站吃饭,塑料饭盒叠在一起,声音压的很低,但隔著半开的门,每个字都飘进办公室。
  “你们看见刚才冯主任的脸色没?灰得跟水泥地一样。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,平时西医眼科的大夫来会诊,眼睛都长头顶上,今天十几个孩子死活掰不开眼,还不是靠咱们科的针灸解的围!”
  “关键是那个氯气灼伤的小男孩,重度晕针,西医那边表面麻醉打了都没用,林医生一根针下去直接给镇住了。”
  “什么针法啊?我看他手指头抖得跟缝纫机似的。”
  “好像叫白什么摇头。”
  “白虎摇头。”
  另一个声音纠正,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兴奋。
  “飞经走气四法之一,古籍上的绝技。”
  “真的假的?书上写的东西还能用到临床上?”
  “你问我?你去问冯立群啊,他今天带著人灰溜溜走的时候,连句场面话都没说。”
  几个人笑了一声,赶紧压了音量。
  “哎对了,於副主任是不是跟何主任抢人呢?我刚才在走廊听见他俩说什么带教名额。”
  “嘘!”
  声音突然停了。
  有人踢了一脚桌腿,护士站安静两秒,话题直接掐断。
  林易没抬头,继续写病歷,夹起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  郭婷捧著一个纸杯走过来,轻轻放在他桌角。
  杯子里泡的不是科室茶水间那种碎茶末子。
  根根芽尖倒立在水中,汤色嫩绿澄亮,是正经的明前龙井。
  “林医生,喝口水。”
  郭婷没说別的吹捧的话,只是眼神特別亮。
  林易抬头看了一眼杯子,又看了看郭婷。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郭婷点点头转身走了,脚步轻快,马尾晃了两下。
  三分钟后。
 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  肖俊走进来。
  他的目光扫过林易桌上的龙井茶杯,停了零点几秒。
  护士站那边的窃窃私语好像还留在空气里,儘管声音已经停了,但那股兴奋的劲儿还没散。
  肖俊没说话。
  他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刻意背对著林易的方向,面朝墙壁上的电脑显示屏。
  右手握住滑鼠,食指搭在滚轮上,屏幕上是一张oct视网膜断层扫描的影像图,五分钟过去了,屏幕上的影像图一页都没往下动。
  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  何素云推门进来,手里夹著三份厚厚的牛皮纸病歷档案。
  她没说话,走到林易面前,把三份病歷摞在一起,啪的拍在桌上。
  “这是科里几个棘手的老病號,周三门诊之前,给我拿个新方案出来。”
  吩咐了一句,她就走了。
  林易放下笔,拿起第一份病歷翻了两页。
  乾眼症合併瞼板腺功能障碍。反覆发作三年,常规治疗效果不佳。
  第二份。
  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,湿性,抗vegf注射后视力仍持续下降。
  他合上第二份,拿起第三份。
  封面上的诊断写著六个字。
  復发性葡萄膜炎。
  翻开內页,病史摘要后面还跟了一行补充诊断:合併视神经萎缩。
  林易的目光沉下来。
  他逐页翻阅。
  患者女,41岁,双眼反覆发作葡萄膜炎四年余,激素用了三轮,免疫抑制剂换了两种。
  最近一次复查,右眼视力降到0.05,左眼0.1。
  视野缺损进行性加重。
  视神经萎缩。
  这意味著神经纤维正在不可逆地死亡。
  西医能控炎,但对已经萎缩的视神经束手无策。
  病歷最后一页夹著一张高清列印的舌象照片。
  林易盯著那张照片。
  舌底紫暗,没有光泽。
  舌根堆著一层很厚的黄腻苔,边缘模糊。
  舌尖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颗粒,颗颗凸起,像草莓表面的籽粒。
  紫暗。黄腻。红刺。
  三种完全矛盾的舌象信號,同时出现在一条舌头上。
  林易的眉头皱起来。
  紫暗提示瘀血。
  黄腻苔提示湿热。
  红刺提示实火上炎。
  这三者的治法方向是衝突的,活血化瘀需要温通,清湿热需要苦寒,泻实火需要凉降。
  到底哪个是本,哪个是標?
  他又看了一遍,还是看不透。
  以他目前的舌诊水平,面对这种多层叠加的复杂舌象,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字,形状看得见,但笔画分不清。
  林易合上病歷,靠进椅背。
  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  林易闭上眼,呼吸放缓,心神向內收拢,意识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坠落。
  他进入系统。
  脚下是青铜色的地面,前方排列著几扇高大的青铜门。
  每扇门上刻著不同的篆字。
  林易没有走向往常训练针法的青铜人像区。
  他的目光锁定了左侧那扇门。
  门楣上刻著两个古篆:望诊。
  他伸手推门,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  门后的世界在一瞬间铺展开来。
  灰色荒原。
  没有天际线,没有光源,只有头顶一片铅灰色的穹顶压下来。
  浓雾从地面升腾,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。
  林易往前走了十几步,浓雾忽然被扯开,视野一下子打开,他停住脚。
  荒原上矗立著成百上千尊巨型石膏雕像。
  每一尊都高达数十米。
  苍白的石膏材质,没有躯干,没有四肢,只有人脸。
  一张张巨大的石膏面孔,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荒原上,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
  它们的表面光滑冰冷,没有瞳孔的眼窝朝下看,像远古祭坛上沉默的审判者。
  林易仰著头,脖子几乎折成九十度。
  最近的那尊石膏巨像距他不到五米。
  光是那张紧闭的石唇,宽度就超过三米。
  鼻翼的阴影盖下来,林易整个人站在它的下巴底下,渺小得像一粒尘。
  系统提示无声弹出,悬浮在视野正中。
  【望诊·舌诊专精训练场:诡面碑林】
  【规则:巨像张口,显现病变舌象。限时10秒內给出正確辨证。】
  提示消散,荒原上一片寂静。
  林易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第一尊巨像。
  他刚踏入巨像的阴影范围,头顶传来巨大的岩石摩擦声。
  那张苍白的石膏巨唇正在缓缓张开。
  轰~
  裂缝从唇角蔓延开来,碎石簌簌坠落。
  一条巨大的舌头从半开的石唇中探出。
  鲜活的、带著津液反光的、足有七八米长的舌体,如同一块悬掛的肉色巨幕,从数十米高处垂下来,在林易头顶投下一片暗红色的阴影。
  这不是普通的教学模型。
  因为体积放大了几十倍,舌面变成了微观的病理世界。
  舌体表面的菌状乳、头,此刻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,排列得密密麻麻,像是一片血红色的荆棘丛。
  舌苔不再是薄薄的一层白膜,是一片真实的苔蘚地貌,白色的丝状乳、头,层层叠叠,根部泛著微黄,像是刚下过霜的枯草地。
  舌体中央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  在这个尺度下,那道裂纹变成了一条宽两米、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  峡谷壁上掛著乾涸的津液结晶。
  倒计时在半空跳动。
  10……9……
  林易仰著头。
  舌体淡白,边有齿痕,苔白腻,舌底脉络淡紫。
  7。
  “脾肾阳虚,水湿不化。”
  “轰隆!”
  巨像头顶亮起一道绿光,整尊石膏像从顶部开始碎裂,化作白色粉末无声消散在浓雾中。
  林易脚步不停,走向第二尊。
  巨唇张开。
  舌红苔黄,舌尖赤红。
  “心火上炎。”
  绿光亮起,巨像碎裂消散。
  第三尊。
  舌淡胖大,边缘齿痕深刻,苔水滑。
  “脾虚湿盛。”
  顺利通过。
  第十尊、第十五尊、第二十尊。
  舌象越来越复杂。
  单一证型消失了,变成两种、三种病机的叠加。。
  第三十尊巨像。
  石唇轰然张开,一条紫暗色的巨舌探出。
  舌体紫暗,苔黄厚腻。
  舌尖有散在的红色刺状凸起。
  林易额头渗出汗。
  倒计时跳动。
  5……4……3……
  紫暗是瘀血,黄厚腻是湿热,但哪个在先?
  是湿热导致气滯血瘀,还是瘀血阻滯化热生湿?
  2……1。
  “湿热蕴结,气滯血瘀。”
  倒计时归零。
  判定:错误。
  声音消失了。
  头顶传来一声可怖的碎裂声。
  林易猛地抬头。
  数十米高的石膏巨像上裂出无数道裂缝,碎片开始剥落。
  下一秒,整尊苍白巨像轰然坍塌,数千吨的石块像山崩一样当头砸下!
  视线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填满。
  骨骼断裂的脆响、臟器被挤压爆裂的剧痛,化作一股极其真实的窒息感,將他的意识彻底绞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