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西药中用:这才是中医该走的路!
  许雯眼神微动。
  她转过头,看著站在队伍末尾的林易,凤眼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  她微微侧身,给林易让出一条道。
  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易身上。
  林易从队伍后方走上前,站在床尾。
  早晨他已经看过对方的情况,但为了保险起见,他再次打开系统。
  【嗅探反馈(被动):患者体內残留大量顶级广谱抗生素药性。】
  【毒理分析:抗生素属极度大寒之品。】
  【当前病机:肺部热象被强行压制,寒湿闭门留寇,肺气几近衰竭。】
  深铜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。
  林易收回视线。
  他看向张清山。
  “寒,不是他自己生出来的。”
  林易开口。
  “是从急诊科的输液管里,打进去的。”
  这句话一出,王博猛地抬起头。
  林易没有看他,而是指了指病歷夹上的急诊用药记录。
  “美罗培南,碳青霉烯类,左氧氟沙星,喹诺酮类……”
  “这些顶级广谱抗生素,在现代药理学上是杀菌消炎,这没有问题,但在中医的四气五味体系里,抗生素属於极度苦寒之品。”
  林易走到病床边,指著李江胸口的位置。
  “昨天夜里,急诊科大剂量的抗生素打下去,肺部的热象確实被强行浇灭了,所以他烧退了,化验单上的指標也变好了。”
  “但是。”
  “这股极寒的药气,並没有散出去,它把患者原本存在的寒饮,以及刚被压下去的外邪,死死冻结在了气管里。”
  “这在中医里,叫做闭门留寇。”
  “痰被冻住了,变成了胶状物,咳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”
  林易看向王博。
  “所以他烧退了,但憋喘反而加重,因为气道被堵死了,再拖下去,就是肺气衰竭。”
  王博嘴唇微张。
  林易收回目光。
  “《素问·標本病传论》有云:急则治其標,缓则治其本。”
  “昨天高烧,热邪是標,所以急诊退热没错。”
  “但今天烧退喘急,气道被寒气冻死,这口咳不出来的寒痰,就成了能憋死人的新標!”
  林易语气篤定。
  “所以今天这方子,必须重用乾薑、细辛。用辛热之药,把抗生素冻住的冰窟窿砸开,把寒痰化掉,让肺气重新宣降。”
  “这不是兼顾。”
  “这是救命的主攻方向。”
  林易讲完。
  病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  王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  他改对了方子,结果是对的。
  但过程……
  那条从急诊用药到中医病机的完整推导链条,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小刘靠在墙角,嘴巴微张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易,忘了自己身上还沾著痰。
  许雯推了推无框眼镜,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半分,但没说话。
  张清山站在床边。
  老头子盯著林易看了五秒,微微点头。
  他转过头,拍了拍王博手里的病歷夹。
  “听懂了吗?”
  王博下意识的点头。
  “听懂就记下来。”
  张清山的声音不高,一字一顿。
  “医生看病,要知其然,更要知其所以然。”
  “我不反对中西结合,但西药中用,用西医的药,按中医的理去辨,这才是现代中医该走的路。”
  一行人跟著张清山走出病房。
  林易跟在最后,准备离开。
  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  “小……小林大夫。”
  他回头。
  李江偏著头,浑浊的眼睛看著他。
  老人的嘴唇还是青紫的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  但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,朝林易的方向竖了竖大拇指。
  手在抖。
  林易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李叔,好好休息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周六。
  上午十点。
  江州三附院,门诊大楼十六层,神经外科icu。
  林易推开更衣室的门。
  他换上淡蓝色的无菌洗手衣,戴上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。
  走到感应水龙头前,按下消毒凝胶,双手揉搓,水流冲净泡沫。
  擦乾手,推开气密门。
  二病区,二十六床。
  监护仪的屏幕上,绿色和黄色的波浪线匀速推进,发出单调的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声。
  病床边,站著两个人。
  大主任孙军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  管床大夫刘浩手里拿著厚厚一沓病歷夹,正在记录刚刚测完的指脉氧数据。
  听到脚步声,两人回过头。
  “来了。”
  孙军微微点头,让开半个身位。
  林易走到床边。
  病床上,赵晓龙睁著眼睛。
  在听到林易走近的声音后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球,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对准了林易的方向。
  人醒了。
  但被褥下的身体,乾瘪得像是一截抽乾了水分的枯木。
  他平躺在那里,连呼吸带来的胸廓起伏都极其微弱。
  “情况如何了?”
  林易看向刘浩。
  刘浩翻开病歷夹。
  “昨天刚做了核磁,脑电图和核磁对比结果出来了。”
  刘浩的语速很快。
  “gcs昏迷评分维持在10分,大脑皮层的高级神经活动正在重塑,认知功能开始恢復,可以说,他的脑子已经上线了。”
  刘浩顿了一下,视线下移,扫过赵晓龙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。
  “但躯体机能衰退极度严重,臥床整整四百天,肌电图提示,四肢末端神经传导阻滯,重度废用性肌肉萎缩,肌力评级,一级。”
  “按照现代康復医学的指南。”
  刘浩合上病歷夹。
  “通过低频脉衝电刺激加上人工被动牵拉,如果患者配合,大约需要八到十二个月的时间,有可能重建下行神经传导通路,达到自主抬手或翻身的標准。”
  林易听完,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的视线落在赵晓龙的脸上,开启系统。
  【患者:赵晓龙,男,26岁】
  【诊断:痿证(阳气衰败,神机失用)】
  【病因权重分析:久臥伤气70%,寒凝经脉20%,药物留毒10%】
  【病机:督脉极度瘀阻,阳气被锁於臟腑,无法达於四末。】
  深红色的半透明字体在赵晓龙的头顶上方悬浮,闪烁。
  林易眨了一下眼,词条隱去。
  他看向孙军和刘浩。
  “八个月的常规理疗太长了。”
  林易声音平稳。
  “他的肌肉纤维已经严重退化,再拖八个月,就算神经接通了,肌肉也撑不起骨架。”
  “他现在这种情况在中医里叫痿证,阳气被四百天的寒湿封死在五臟里,出不来,所以他四肢冰凉。”
  林易直接说出结论。
  “孙主任,我想在常规理疗之外,加上中医的外治法。”
  “外治法?怎么治?”
  孙军疑惑。
  林易看著赵晓龙。
  “火龙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