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以热引阳,林易以极热药力强开神经通路
  瞧见眾人疑惑,林易简单介绍。
  “火龙灸是中医专攻沉寒痼冷的古法外治,以重灸温通督脉与膀胱经,能快速透达筋骨、温阳散寒,专门应对阳气闭阻、经络不通的顽疾。”
  “我想利用火龙灸,把阳气强行灌进督脉和膀胱经,借著极热的药力,砸开他冻死的神经通路,缩短他下行传导建立的时间。”
  林易没有用任何保证性的词汇,只给出了基於病理推导的方案。
  孙军看著赵晓龙乾瘪的四肢。
  他没有再提问题,也没有反驳这套理疗手段。
  疗效是检验临床的唯一標准。
  林易早已经用事实说明了一切。
  “按你方案来。”孙军只说了五个字。
  话音刚落。
  一直站在床尾待命的icu护士长,立刻转身。
  她没有说一句废话。
  几秒钟后,两名护士推著不锈钢治疗车快步走来。
  她们熟练地解开赵晓龙床头的氧气管卡扣,將沉重的呼吸机主机和心电监护仪向外侧平移了两米,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。
  另一名护士端来两个不锈钢盆。
  盆里是刚接的温水。
  几条厚实的浴巾被扔进盆里,浸透,备用。
  刘浩站在一旁,手里还捏著病歷夹。
  他看了看护士们端来的水,又看了看林易正在从助诊包里往外拿的艾绒和打火机。
  在神外icu里使用明火,这是明令禁止的。
  任何违规操作,一旦引发氧气管道爆燃,整个科室都要被连锅端。
  但他知道,这条规矩对於林易没用。
  自打林易用三根银针扎出脑电波的那天开始,这些所谓的禁令就已经失效了。
  刘浩没说话,他握紧手里的病歷夹,默默向后退了两步,退到了安全线外。
  林易洗净手,走到床边。
  “来,搭把手,我们翻个身。”
  几人上前,一左一右,小心地托住赵晓龙的肩膀和骨盆。
  缓慢地將他翻转,面朝下,趴在特製的防压疮床垫上。
  病號服被掀开,露出的皮包骨一样瘦弱的背部,一根根肋骨和凸起的脊椎骨清晰可见,皮肤呈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死灰色。
  林易俯下身,弯腰。
  他的脸几乎贴在赵晓龙的耳边。
  “赵晓龙,能听见我说话,眼球转一下。”
  赵晓龙深陷的眼窝里,眼球缓慢地向左偏了偏。
  “很好。”
  林易的声音不大,吐字清晰。
  “你的意识醒了,但是脑子发出的信號传不到手脚上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要在你的背上点一把火,用热力,帮你把这条断掉的神经线烧通。”
  林易伸手,拉过赵晓龙僵硬冰冷的右手。
  他將赵晓龙的手臂拉直,把他的右手食指,轻轻搭在床边冰冷的金属护栏上。
  “你现在说不了话。”
  林易盯著赵晓龙的侧脸。
  “接下来,我会把热度分为一到十,十个等级,十分是最烫的极限。”
  “如果你感觉到背上的热度到了六分,也就是明显发烫,开始有灼痛感,但还在你能忍受的范围內时,必须马上告诉我。”
  林易拍了拍那根搭在护栏上的食指。
  “用这根手指,敲两下铁管。”
  “听懂了吗?我们现在先试一次。”
  林易下达完指令,直起身。
  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  连护士长都屏住了呼吸。
  刘浩死死盯著那根搭在不锈钢管上的手指。
  一个肌力被评为一级的病人,哪怕是指尖的微动,都需要调动大脑极大的算力。
  二秒。
  三秒。
  赵晓龙趴在枕头上,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,眼睫毛剧烈地颤动。
  他在极力调动大脑里的指令中枢,去控制那根离大脑最远的末梢神经。
  第五秒。
  搭在铁管上的那根食指,肌肉发生了极其细微的痉挛。
  紧接著,手指艰难地向上抬起了一厘米。
  落下。
  抬起,再落下。
  鐺……鐺。
  两声极其微弱,但在安静的icu里清晰可闻的金属敲击声响起。
  林易点头。
  “很好,反馈建立。”
  林易转过身,拿出两条温热的湿毛巾,用力拧乾。
  他抖开毛巾,沿著赵晓龙的脊柱正中线。
  从颈椎下方的大椎穴开始,一路向下,直到腰阳关穴,將温热的湿毛巾平铺贴合在皮肤上。
  接著,他取出捣碎调配好的生薑泥。
  双手將姜泥均匀地铺在湿毛巾上,捏出一条长约四十厘米、宽五厘米的黄色姜带。
  最后,他剥去极品蘄艾条的外层桑皮纸,抽出金黄色的艾绒,揉搓成鬆软的长条,轻轻压在姜泥上方。
  林易拿起医用酒精瓶,在艾绒表面均匀地滴洒了少许。
  “准备。”
  林易开口。
  旁边,护士长端著一个放著温热湿毛巾的不锈钢托盘,退开半步。
  林易按下打火机。
  火苗触碰艾绒边缘。
  微弱的蓝色火光一闪,沿著酒精的轨跡迅速游走。
  一道平稳的火线在赵晓龙的脊背上方燃起。
  没有呛人的浓烟。
  艾绒安静地燃烧。
  高温透过生薑的辛辣,穿过底层的湿毛巾,化作沉缓厚重的热力,顺著督脉的穴位向脊髓深处渗透。
  时间一秒一秒推移。
  两分钟。
  两分半。
  赵晓龙原本苍白的背部皮肤开始充血。
  沿著火龙两侧的膀胱经,泛起大片均匀的潮红。
  热力正在稳稳地往骨缝里透。
  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  林易走到床头,单膝蹲下,视线与赵晓龙平齐。
  “如果觉得热度到了六分,眼球往下看。”
  林易盯著他,声音平稳。
  “转动眼球最省力,只要你往下看,说明热力够了,我立刻停手。”
  赵晓龙看著林易。
  脸上没有痛苦,也没有挣扎。
  那双沉寂了四百天的眼睛里,透著一种近乎机械般的理智与平静。
  热浪在两人之间升腾。
  他没有往下看。
  视线锁在林易的眼睛上,瞳孔定格,一动不动。
  两分四十秒。
  搭在护栏上的食指,猛地抽动了一下。
  那根手指艰难地抬起,悬空,隨后重重砸向不锈钢管。
  “鐺。鐺。”
  两声乾脆的金属敲击音。
  “停。”
  林易立刻出声。
  站在旁边的护士长双手齐出,將提前备好的温热湿毛巾直接拍下,稳稳盖在燃烧的艾绒上。
  明火瞬间被捂灭。
  空气里散开一股浓郁醇厚的艾姜味。
  林易没有停顿。
  他双手直接贴在温热的湿毛巾上,掌根沉按。
  力道没有用蛮劲。
  赵晓龙臥床太久,肌肉萎缩,骨质脆弱,受不住重压。
  林易的手法平稳缓和,顺著赵晓龙脊柱两侧的华佗夹脊穴和膀胱经,自上而下,一路平推。
  高温配合著林易恰到好处的指力。
  將残余的热度,一点点揉进僵硬干瘪的筋膜深处。
  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
  推拿完毕。
  护士长立刻揭开毛巾,快速清理掉背部残余的废姜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