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休克失代偿,血压断崖,死神已至门口
  周二上午十点。
  中医妇科住院部病房。
  林易刚查完床,病歷夹合上的声音还没落,管床护士就快步过来了。
  “林大夫,薛主任找您,说有紧急全院会诊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走廊尽头传来薛萍的脚步声。
  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走过来。
  今天的步子快了一倍。
  “小林,別写了。”
  薛萍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  “带上急救箱,立刻去外科楼第三会议室,急诊赵主任、產科李主任发了全院紫色预警,请咱们去参加mdt会诊。”
  紫色预警。
  全院多学科联合会诊的最高级別启动信號,意味著单一科室已经无法兜住风险。
  林易没多问一个字。
  合上病歷夹,把病房工作快速交接给同组规培医生,拎起角落里的急救箱,跟著薛萍快步走过连廊,赶往电梯。
  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,薛萍才开口。
  “患者是个高危孕妇,凶险性前置胎盘。”
  “產科已经定了急诊剖宫產方案,但病情比想像中复杂得多,各科室都有顾虑。”
  “李凤霞主任点名要咱们中医科参加。”
  林易点了一下头。
  电梯数字跳动,二层,三层。
  门开了。
  外科楼走廊里的灯光比中医妇科住院部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  冷白色的led灯管打在不锈钢扶手上,刺眼。
  第三会议室的门虚掩著,里面人声嗡嗡。
  薛萍推门进去。
  林易跟在后面。
  椭圆形长桌几乎坐满了人。
  白大褂、绿色刷手服、蓝色手术帽,各科主任、副主任一字排开。
  林易扫了一眼,少说十几號人。
  墙上投影亮著。
  b超影像、凝血报告、血常规,密密麻麻排了三屏。
  副院长李向荣坐在主位,面前放著一本翻开的会议记录本,右手握著笔,没抬头。
  急诊科主任赵国光站在投影前方,脖子上掛著听诊器,脚下一双洞洞鞋,黑眼圈比平时更重。
  他手里攥著雷射笔,等人到齐。
  薛萍和林易在长桌靠门一侧坐下。
  林易刚放好急救箱,一道视线就扫了过来。
  泌尿外科副主任张磊靠在椅背上,推了推眼镜,扫了一眼薛萍,又看了一眼林易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  “看来这次真是个硬仗,连中医科的专家都请来压阵了?”
  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  林易没看他。
  薛萍也没接话,打开笔帽,低头在会诊记录单上写日期。
  坐在长桌另一侧的產科主任李凤霞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
  她抬眼看向张磊,语气篤定。
  “是我特意请的。”
  “上次那个抗磷脂抗体阳性,滑胎的患者,就是中医科的方子稳住胎元到足月的,这台手术风险更大,我得留个后手托底。”
  赵国光在旁点了点头,没多说,按下雷射笔。
  红色光点落在投影屏幕上。
  “时间紧,直接进正题。”
  赵国光的语速比平时还快了两档。
  “患者赵丽华,女,34岁,二胎,孕33周。六年前剖宫產史,两次人流史,未规律產检。”
  “主诉:阴.道间断性出血三天,加重两小时。”
  光点移到b超影像上。
  “目前诊断,完全性凶险性前置胎盘,穿透性胎盘植入,疑似侵犯膀胱后壁。”
  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  林易盯著投影。
  b超图像上,胎盘的位置完全覆盖了宫颈內口,而那一片灰白色的组织已经越过子宫肌层,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膀胱后壁。
  凶险性前置胎盘,加上穿透性植入,再加侵犯膀胱。
  三重叠加。
  赵国光继续报。
  “经补液抗休克,目前血压勉强维持在95/60mmhg。”
  “心率110次/分,血红蛋白68g/l。”
  “胎心监护基本正常,暂时没有晚期减速。”
  “但!”
  他停了一下。
  “隨时可能突发致死性大出血,子宫破裂。”
  雷射笔灭了。
  赵国光把遥控器放回桌面,语气沉下去。
  “各科室过预案。”
  麻醉科主任高原第一个开口。
  五十出头的男人,说话乾脆利落,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  “全麻方案已定,备齐血管活性药物、自体血回输设备,全程维持生命体徵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加了一句。
  “但患者目前处於休克代偿期,术中一旦大出血,循环崩溃风险极高,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声明。”
  输血科紧跟著。
  “已备红细胞20单位、血浆1000ml、冷沉淀20单位,全程保障血源。隨叫隨到。”
  新生儿科也跟上。
  “已备好nicu保温箱、呼吸机,33周早產儿抢救预案就位。”
  泌尿外科副主任张磊推了推眼镜,坐直了身子。
  “术中全程配合,分离胎盘与膀胱粘连,若出现膀胱穿透损伤,立刻行修补术。”
  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手术常规操作,但林易注意到他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手里的笔。
  最后是產科。
  李凤霞嚼完嘴里的奶糖,站起来,走到投影前。
  “定调,急诊剖宫產终止妊娠,先保母亲,再保孩子。”
  “术中儘量剥离植入胎盘。”
  她的指尖点在b超影像上那片灰白色的“树根”。
  “胎盘已穿透子宫肌层,大概率无法完全剥离乾净。”
  “术后需行二次宫腔镜清宫,清除残留组织。”
  她环视了一圈会议桌。
  “这是目前唯一能规避晚期大感染和迟发性出血的方案。二次清宫虽有风险,但不清,后患无穷。”
  各科室预案全部过完。
  椭圆形长桌安静了几秒。
  李向荣放下笔,看向薛萍,主动开口。
  “薛萍主任,刚才各科室的诊疗预案、术中术后风险都已经明確了,你们中医科对这个病例,有没有补充的诊疗思路和方案?”
  她的语气不急不慢,標准的行政流程推进。
  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
  薛萍没急著说话。
  她偏过头,看了林易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  林易站起身。
  会议室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  一个二十三岁的住院医站在一群科室大佬中间,像水滴掉进油锅。
  张磊推了推眼镜,靠回椅背。
  林易没去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,语气平稳,直切核心。
  “中医科有两个节点可以介入。”
  “第一,术前。”
  “如果患者体徵出现断崖式波动,西医升压药来不及起效的窗口期,中医可以用益气固脱法稳住母体血压,爭取抢救时间。”
  他停了半秒。
  “第二,术后。”
  视线转向李凤霞。
  “李主任刚才说,胎盘大概率无法完全剥离,术后要安排二次清宫。”
  李凤霞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针对这个风险点,我们可以在术后用活血化瘀的中药方剂,促使子宫自然收缩排淤,將残留的胎盘组织逐步排出体外。”
  “如果方药奏效,可以免除二次清宫的创伤和出血风险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。
  张磊嗤笑了一声。
  但很快收了起来。
  他没抬头,假装低头翻看手术预案。
  其他科室主任大多面无表情,没人接话。
  观望。
  沉默就是態度。
  李凤霞第一个开口。
  “我认可这个方案,术中术后全程配合中医科介入。”
  赵国光也跟了一句。
  “我也同意。”
  李向荣扫了一眼长桌两侧。
  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。
  她拧上笔帽,拍板。
  “好,就按这个多学科方案执行。”
  “各科室立刻就位,一小时后启动急诊手术。”
  “全程做好医疗安全记录,所有环节责任到人。”
  长桌两侧的椅子同时响动,各科主任开始整理资料。
  会议散了。
  林易弯腰去拎急救箱。
  就在这时。
  门被猛地推开。
  一个急诊护士衝进来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  “赵主任!”
  “患者阴.道突发大出血!”
  “血压掉到50/30!”
  “休克失代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