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三皇秘传
  任谁也想不到,那颗烈日灼灼的太阳里边,竟还藏著一座宫殿。
  云气繚绕,仙光氤氳。
  没有半点燥热。
  反倒是格外清爽。
  殿內静謐,铜灯流光摇曳,陈鸣盘膝端坐。
  案几上鲜果罗列、清香裊裊,不似凡品。
  他轻轻抬眼,目光定定落向对面那位中年道人。
  不知对方来歷,亦不知其修为几何。只那轻飘飘一瞥,他周身大圣法相便骤然溃散,连那隨心所欲、念动事成的本事,也被生生剥夺。
  此刻,就算他想起风吹走案上尘埃,也只能靠自己动手了。
  说来这鎏金火铃竟有如此妙用。
  老道果然没有骗他。
  陈鸣勘破心中迷惘,胆气自生,铃舌凝聚。
  火铃响处,驱邪破妄,心意相通,借大圣法相,借真斗虚!
  只是可惜。
  他不会棍法,空有神兵利器,却无斗战之能。
  “可是秦霞霽前辈当面?”
  中年道人缓缓摇头,轻挥手中拂尘,神色自若:“不是。”
  “既不是,为何带我来此?”
  “呵呵!”
  中年道人轻笑出声,一手捋须,“我还是头次见你这般无礼小辈,在我的府邸,不先自报姓名,反倒是拷问起主人家来歷,是不是有些不知礼数了?”
  “主人?”
  陈鸣嗤笑出声,淡淡道:“我进来时,这画上写的清清楚楚,此乃《秦霞霽搜山图》,前辈不是秦霞霽,难不成是鳩占鹊巢?!”
  “嘖!”
  中年道人故作无奈,洒然笑道:“小辈果然是牙尖嘴利!”
  “罢了罢了,我便告诉你,贫道乃是东阳山山神,温介!”
  “山神?”
  陈鸣把对方细细打量。
  一身道家装束,头戴莲花冠,形貌气度,半点也看不出山神的模样。
  “怎么?下面这么多山,有个山神很奇怪吗?”
  陈鸣一怔,立刻明白过来,对方指的山,是真山,而非假山。
  “自然合理!”
  陈鸣起身整了整衣袍,对著对方躬身一礼,朗声道:“上景陈鸣,见过温山神!”
  “无需多礼,”
  温介微微頷首,仰头看向天穹一角,似在与人对视。
  很快,他便收回目光。
  “帝一上景者,乃真一不二法门,最上乘之妙道也!”
  温介手指天穹,问道:“外面那位老道,是你师父?”
  “若温山神说的是一位鬚髮皆白,两手空空的老道,正是家师,采真道人!”
  “采真?采真!”
  温介低声喃喃自语,眼中忽然精光一闪,语气透著几分热切:“当真是雅致好道號!不知贵宗在哪座仙山开闢的道场?”
  陈鸣一怔,挑了挑眉。
  “怎么,难不成温山神听说过?”
  温介闻言,自知唐突,訕訕一笑,连忙岔开话头:“呵呵!实不相瞒,此番邀小友前来,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。”
  “帮忙?”
  陈鸣心中起疑,不解问道:“温山神能居住在烈日仙宫,修为深不可测,此间还有何事,竟需我一个小小一境帮忙?”
  “呵呵!”
  温介摇头轻笑,抬手轻拍。
  殿外当即走入几名僕从,形似人形,样貌怪异,身形枯瘦、皮色青灰,眉眼间透著一股非人阴气,各自双手恭恭敬敬托著漆黑玉盘。
  玉盘被绢布盖住,看不清里面藏著什么东西。
  几人行至陈鸣跟前,將手中托盘依次轻放在案几之上。
  温介挥手示意几人退下,而后开口问道:“陈小友可曾听过三皇派?”
  陈鸣瞥了眼托盘的东西,立刻收回目光,道:
  “未曾。”
  温介自然看见陈鸣这些小动作,也不在意,豁然起身,与殿中踱步,缓缓开口道:
  “三皇派开派祖师,曾得仙人授三皇文,得三皇经,三皇文又做篆文又似古书,似云气自然结成,乃是神仙所用的文字。
  三皇经中,记载了人皇,地皇,天皇三符,还有三道密法印,为黄神越章,九老仙都,五岳真形。
  三符三印,各有玄妙神通。”
  “秦道友修习的,是三皇符中的地皇符。
  此符与九泉號令符並称阴司二符,可召神役鬼、封山除祟。
  陈小友应当知晓,此方天地,便是地皇符所化。
  当年秦道友已修至六境,道法精深,隨时可登天墉城,上天入地,无所不能。为查一头邪魔踪跡,施展地皇符,將附近十数座群山尽数封禁。
  那时我刚成山神,秦道友二话不说,便將这封禁之地託付於我,让我代为看管!”
  说道此处,温介露出一丝苦笑,似乎在为先前的莽撞后悔。
  信了秦霞霽的邪,在此间虚度数百年。
  接著,他顿了顿继续道:“
  再之后。
  秦道友於此地兴建庙宇,將这枚地皇符化作庙中壁画,以自己神像镇守。
  打算等那邪魔露出马脚,便出手剷除。
  无奈。
  王朝更替、世事浮沉。
  秦道友不知何故,突然消失,之后百姓祈愿不灵,香火断绝,经年风雨侵蚀,无人修缮,这庙宇也渐渐荒废。
  而这片被封禁的山河也失了灵气滋养,青山化作荒岭,桃源沦为绝地。
  山中精怪走投无路,最后便寻到了我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陈鸣听得正起劲,没想到最后又回到了温介身上。
  他忍不住问道:
  “那温山神后来如何处置?莫非將他们放离此地了?”
  他这是明知故问,如果真放了,就没朱孝廉误入画壁了。
  温介缓缓摇头:“这地皇符本为封山禁魔而设,除却秦道友亲自解禁,莫说那些精怪,便是我这山神,也无从脱身。”
  “只是我察觉一桩隱秘,此间生灵虽不能真身走出封禁,却可趁外人误入之时,潜藏於其魂魄之內,借人身带出此地。”
  “只是此法亦有凶险,须得对方心意赤诚、全然甘愿,无半分虚情才行!”
  陈鸣听罢微微頷首:“原来如此。所以你们便借著幻境,製造人间情分纠葛,引人心甘情愿,带你们脱离封禁?”
  温介默然点头。
  陈鸣话锋一转,又问道:“那镇压在此间的邪魔呢?”
  “邪魔?”
  温介面色陡然一滯,转瞬便恢復如常,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:“应该是死了。我看守此地数百年,从未察觉过半分邪魔气息。”
  “当真?”
  温介斩钉截铁的回道:“千真万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