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:「戮儿,可否原谅爹?」
  真相大白。
  一切都不需要再解释更多了。
  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,那股令帝主都为之侧目的血脉威压,那句迴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的“不死不灭”…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在场所有人宣告同一个事实:
  眼前这个少年,就是秦戮。
  不是假冒,不是偽装,不是什么精心策划的阴谋,就是那个二十三年前被逐出秦家大门的凡脉废物,就是那个三年前被裴家诅咒葬送的弃子。
  他活著回来了。
  以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方式,带著所有人无法企及的高度,回来了。
  秦家子弟们呆呆地望著那道金光中的身影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  他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个名字…秦戮…在秦家从来都是一个笑话。
  凡脉废物,被逐出家门的耻辱,永远不要像他那样丟人。
  长辈训话时拿他当反面教材,同龄人吵架时拿他的名字骂人,就连三年前他的死讯传回来,也不过是饭桌上多了一句“哦,死了啊”的淡漠。
  没有人觉得这个名字会在秦家的歷史上留下任何痕跡,就像一颗石子丟进河里,涟漪散去便再无踪影。
  可现在,这个名字变成了天渊阁阁主。
  变成了一个能召来帝主助阵,能驱使帝主傀儡,能逼得秦家家主当眾自废修为的存在。
  秦家千年的基业,在他的脚下化为废墟。
  秦家最引以为傲的骄傲,在他面前脆得像一张纸。
  那个笑话,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噩梦。
  而在场那些见识稍广的修士,则被另一个词彻底震住了。
  不死不灭。
  不死凤凰,上古神兽,涅槃重生,万劫不磨。
  不死不灭血脉,传说中只有不死凤凰的后裔才能传承的顶级帝脉,拥有涅槃重生的逆天能力…
  死后可以重生,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蜕变,每一次重生都会变得更强。
  这种血脉在帝脉之中足以排进前十,甚至在某些传说版本里能挤进前五。
  但所有人都以为这种血脉只存在於典籍和传说中,因为它从不曾在人族身上现世。千万年来,没有任何一个人族修士觉醒过不死不灭血脉。
  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属於人族,这只属於神兽。
  可今天,秦戮身上的金光告诉所有人…你们错了。
  刺眼的金光穿透云霄,那股不死不灭的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九天之上探下,压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。
  他们感觉自己的血脉在秦戮的气息面前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。
  这就是不死不灭的压制力…
  传说级的帝脉,对普通血脉天然拥有降维打击般的碾压。
  秦家子弟们浑身颤慄,匍匐在地,不敢抬头。
  刚才还在为老祖出关而振臂高呼的人,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。
  十二岁被赶出家门,二十三年后带著极品帝脉和不死不灭血脉归来…
  这不叫逆袭,这叫涅槃。
  真真正正的涅槃。
  玉衡君站在虚空中,破天荒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势。
  他微微挑眉,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於浮现出一抹清晰的震惊之色。
  他见过无数天才,万法神宗里上品帝脉的亲传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就连极品帝脉也不是没见过。
  但不死不灭…这种血脉在万法神宗的典籍中有记载,而且记载的级別极高,高到连副宗主都需要申请权限才能查阅。
  他很清楚不死不灭意味著什么:
  这意味著秦戮有很大的概率成尊。
  不是大帝,不是帝主,甚至不是帝君,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。
  成尊的血脉,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让所有势力疯狂追逐的瑰宝。
  不死不灭的核心不是战力加成,而是那个“死不了”的特性…
  只要不是真正超级大能出手,以无上神通斩断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因果,同时从肉身和神魂两个层面將秦戮彻底抹杀,否则他就不会真正死去。
  每一次死亡都会成为他蜕变的契机,每一次重生都会让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。
  大帝只是门槛。
  帝主只是过程。
  他未来能达到的高度,甚至有可能超过他玉衡君。
  难怪能成为天渊阁阁主。
  难怪能在短短二十多年里白手起家,將天渊阁铺满三重天。
  能觉醒不死不灭的人,天赋和心智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…
  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死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,从深渊底部爬回来的人对世態炎凉的洞察远超常人。
  这种经历本身就是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磨刀石。
  不过,玉衡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…这倒是挺有趣的。
  秦戮当年觉醒凡脉被秦问天拋弃,却不知自己体內还有另一道沉睡的血脉。
  不死不灭这种传说级帝脉不会一出生就显现,它需要极端的刺激才能被唤醒…某种意义上说,秦问天的拋弃,裴家诅咒的死亡,那场绝境中的涅槃重生,都是唤醒不死不灭的必要条件。
  这剧情当真是狗血到了极点。
  狗血到像是天道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…
  你秦问天做梦都想要一个帝脉儿子,结果你亲生儿子体內就沉睡著传说级的不死不灭血脉,可你连等一等都不愿意,连多看这孩子一眼都不肯,就把他扔进了深渊。
  而更讽刺的是,秦问天后来又娶了唐晚月,生下了秦忘天…
  上品帝脉,拜入万法神宗,师从云苍澜副宗主。
  两个儿子,都是一等一的顶级天赋,放在八重天那种天骄多如牛毛的地方都配得上天骄之名。
  秦问天这老东西命真好,好到让人嫉妒。
  可惜,有眼无珠。
  老天爷把最好的牌发到了他手里,他偏要自己把牌撕了。
  给他机会,他把握不住。
  秦家本来可以一飞冲天…极品帝脉的秦戮,帝主庇护,稳扎稳打,百年之后在八重天必有一席之地。
  这份基业,这份荣耀,这份足以让整个三重天仰望的未来,全被秦问天亲手葬送了。
  直到这一刻,秦问天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  他跪在废墟上,仰头望著那道金光中的少年,浑浊的老眼中翻涌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悔恨。
  原来秦戮当年觉醒的不只是凡脉,还有一道沉睡的极品帝脉。
  不死不灭。极品帝脉!
  这是他秦问天梦寐以求的天赋血脉!
  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帝脉传人,为此不惜拋妻弃子,不惜背负骂名,不惜机关算尽。
  可他要找的东西,原来一直都在他身边。就在那个被他拋弃的孩子体內,静静地沉睡著,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觉醒仪式。
  秦戮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  他早该注意到的,早该多看一眼的。
  他当年甚至动过一个念头…
  如果秦戮不是凡脉,哪怕只是下品帝脉,他都不会把他赶走。
  可偏偏秦戮的帝脉是沉睡的,是隱性的,是要用死亡才能唤醒的。
  而他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  我儿有大帝之资。
  这句话在秦问天心里迴荡著。
  他梦寐以求的大帝之资,就在他拋弃的那个孩子身上。
  不,不只是大帝之资,是帝主之资,甚至更高。
  可他错过了。
  他將儿子亲手拋弃,推入深渊。
  一次又一次。
  第一次,逐出家门,镇守天渊。
  第二次,让他入赘裴家,成为诅咒的牺牲品。
  每一次他都在算计,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算得很精明…
  用一个废物儿子换利益,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。
  可现在回头一看,他每一次算计,都是在把秦家真正的中兴之主往火坑里推。
  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別人,就是他自己。
  他输给了自己的贪婪,输给了自己的短视,输给了自己那颗冷透了的心。
  秦问天跪在废墟上,嘴唇剧烈地哆嗦著,看著少年的身影,忍不住问道:
  “戮儿,可否原谅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