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:废物不配知道我的名字
  镇北王的副將叫赵广,在居庸关待了十二年,从小卒一路爬上来,跟著镇北王吃了不少好处,也替他干了不少脏活。
  听到北蛮来袭,他急匆匆的来到军营。
  他拿著一份名单,都是在校场上听到李承泽质问粮餉之事的將士名录,三千二百多人,一个不漏,全部编入出征队伍。
  “北蛮来袭,大家吃饱了饭,这次有没有信心將它们击退?”赵广骑在马上,声音洪亮。
  底下的兵倒没什么异议,吃了顿饱饭,精气神比前几天强了不少:“有!”
  点完兵,赵广正琢磨著另一件事。
  镇北王昨晚的原话是:“李承泽那小子,最好也跟著出去。”
  但怎么让一个皇子主动上战场,这事儿有点棘手。总不能硬拉,万一闹起来,面子上不好看。
  赵广正犯愁,远远就瞧见一个人影从营房方向走过来。
  李承泽。
  他手里提著一桿方天画戟。
  那玩意儿少说二十斤,他一只手提著,跟拎根烧火棍似的。
  赵广还没开口,李承泽已经走到校场边上,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,声音懒洋洋的。
  “现在要出关打北蛮?”
  赵广从马上跳下来,抱拳行礼:“回殿下,镇北王有令,北蛮拓跋山部五千骑兵在关外叫阵,损我居庸关军威!镇北王有令,著我部主动出击,挫敌锐气!”
  “本王也去。”
  赵广愣了一拍。
  然后他差点没忍住笑。
  还用忽悠?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  “殿下当真?”
  李承泽:“自然!”
  他要砍几个北蛮人,再死掉也不迟。
  赵广声音拔高了三分,“殿下不愧是靖安王!有殿下领阵,我军必胜!”
  他抱拳抱得真诚极了,声音拔得老高,生怕校场上的人听不见。
  “殿下亲自出战,定能大振居庸关军心!末將代全军將士,谢殿下!”
  周围的边军一听,也跟著喊了两嗓子,气氛一下子被烘起来了。
  校场上顿时一阵骚动。
  昨天那顿饱饭的恩情还热乎著呢,听到靖安王要跟他们一块上阵,不少边军眼里都冒了光。
  “殿下威武!”
  “跟著殿下杀蛮子!”
  喊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赵广在一旁附和著,心里乐开了花。
  李承泽扫了一眼三千多的小兵,然后不满的皱眉:“他们的马呢?”
  赵广:“他们没有马!”
  “你让我步兵去打骑兵?”李承泽反问。
  赵广的老脸顿时有点红,稍微懂的人,都知道步兵对骑兵就是找死。
  李承泽:“每人一匹马,你这不是胡闹吗?你们之前是这样打仗的?”
  赵广连连拱手:“是,末將给他们配马!”
  为了把这群人一起送出去死,他也是豁出老底了。
  不到两炷香的功夫,三千兵马聚齐,王丰飘听到了消息,也从粮仓那边跑过来了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  “殿下!殿下不可啊!”
  王丰飘衝到李承泽面前,脸都白了:“您一个皇子,跑去跟北蛮打仗?战场刀剑无眼。”
  “闭嘴。”
  李承泽连头都没回。
  王丰飘急得直跺脚:“殿下,您听我一句劝,这不是京城,北蛮人凶残啊。”
  “凶残才好,老子就喜欢凶残的。”
  李承泽转过身,看著王丰飘。
  “守好你的粮。”
  “可是——”
  “本王去去就来。”
  他翻身上了枣红马,方天画戟横在马背上,又回过头补了一句:
  “对了,把红薯烤上,本王一会回来吃。”
  王丰飘站在原地,嘴巴张了合,合了张,最后憋出一句:“殿下你一定要回来啊!红薯一定给您烤上!”
  李承泽已经催马走远了。
  阿月站在军营门口的拒马桩旁边,看著李承泽骑马提戟的背影,两只手绞著袖口,一句话没说。
  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,又压下去。
  刘老石在后面喊她:“小月,別站那儿,风大。”
  阿月没动。
  她就那么看著,直到那个骑马的身影过了城门洞,消失在关墙另一边。
  ……
  居庸关外。
  风比城里大得多,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。
  出了关门往北走不到五里地,远处的雪原上,黑压压的北蛮骑兵已经列好了阵。
  五千骑兵,清一色的草原马,骑手裹著厚实的皮袍,戴著铁盔,手持弯刀和骨朵。
  阵列正中央,一个身材壮硕的北蛮大將骑著一匹杂色大马,手里横著一把狼牙枪棒,棒头上还掛著几缕乾枯的红缨。
  拓跋山。
  北蛮五大將之一,以悍勇著称,据说曾经一棒打碎过守关將领的铁盾,连人带盾砸死。
  他已经在关外等了大半个时辰了,远远看见居庸关城门终於开了,骑兵涌出来,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。
  拓跋山举起狼牙棒,朝对面挥了两下,用蹩脚的汉话大声喊:
  “居庸关的窝囊废们!上次没打够,今天老子亲自来取你们的人头!你们那个镇北王呢?缩在城里不敢出来?让他出来!老子给他一个痛快的!”
  北蛮骑兵哄堂大笑,有人用弯刀敲著盾牌,叮叮噹噹地起鬨。
  居庸关这边,三千多骑兵的队伍从城门里涌出来,一骑在最前面,穿著银白色战甲,坐著枣红马,手持方天画戟。
  拓跋山骑著马出来:“滚出来和我单挑,让本將斩了你。”
  听闻此话,李承泽直接骑著马从阵列里衝到了两军中间的空地上。“求之不得。”
  拓跋山看见对面衝出来一个人,愣了一下,这个人不认识啊?
  他打量了李承泽几眼——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甲冑跟居庸关那些將领不一样,马也比那些瘦马壮实。
  最扎眼的是手里那杆方天画戟,戟刃寒光闪闪,不像是边军的制式兵器。
  “你谁啊?”拓跋山用狼牙棒指著李承泽,歪著头。
  李承泽勒住马,方天画戟横在身后。
  他打量了拓跋山一圈,挑了下眉。“废物不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  拓跋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然后咧开嘴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哈哈哈哈!”
  “听见没有?”拓跋山回头冲身后的北蛮骑兵喊,“这小子说废物不配知道他的名字!哈哈哈!”
  五千北蛮骑兵跟著狂笑,有人吹起了口哨,有人拿刀背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