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:战左谷阿岱
  问题被李承泽重新扔回来了,是和平还是衝突,就是看瓦剌人的决定了。
  左谷阿岱转头看了瓦剌王子一眼。
  瓦剌王子缩了缩脖子。
  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……让他跪著从这条街爬到鸿臚寺驛馆,沿途那么多京城百姓看著,他是瓦剌可汗的儿子,太丟人了。
  但不答应,这个靖安王看架势是真要动手的。
  左谷阿岱盯著他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……你是王子,你拿主意。
  瓦剌王子舔了舔嘴唇,把问题又拋了回去。
  “左谷叔,你觉得呢?”
  左谷阿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  跪著爬回去?
  绝对不可能。
  他要是带著王子跪著爬回鸿臚寺,回了草原,可汗不会夸他识时务,只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马球踢。
  瓦剌人在草原上横著走,到了中原跪著爬?
  传出去,以后瓦剌部在草原诸部面前还怎么抬头?
  此事有辱国体,寧可闹掰了,也绝对不能干这种事。
  左谷阿岱攥了攥拳头,转过身来,正面对著李承泽。
  “靖安王,你该不会觉得,就你们三个人,能把我们十四个人留下吧?”
  他的手搭在刀柄上,往前迈了半步。
  语气已经带上了威胁。
  十几个瓦剌亲卫跟著往前逼了一步,弯刀举起来,刀刃上映著天窗的日光。
  周副將的椅子往后一推,半个身子已经站起来了。
  王丰飘也强忍著恐惧站了起来。
  李承泽坐在椅子上没动,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指头,一根一根擦的。
  “不是三个人。”
  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是我一个人。”
  这句话出来,酒肆里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左谷阿岱愣了一下,然后脸涨红了。
  一个人?
  你一个人就能收拾我们十四个?这也太看不起他们了吧?
  “狂妄!”
  左谷阿岱一声暴喝,右手抓住刀柄往外抽。
  他的刀刚抽出半寸。
  李承泽动了。
  椅子被踢得往后飞出去,撞在墙上,四分五裂。
  所有人只看到一道身影的速度非常快。
  左谷阿岱的弯刀还没出鞘,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刀柄上,把刀摁了回去。
  紧接著,一股大力从胸口传来。
  砰!
  李承泽一脚踹在左谷阿岱的胸口正中央。
  左谷阿岱整个人腾空了,整个人飞了出去!
  左谷阿岱整个脑袋全都是问號。
  下一秒,他的身体撞穿了酒肆的门板,碎木头四溅,人直接飞到了街面上。
  后背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。
  土墙被砸得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  左谷阿岱从墙上滑了下来,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,眼睛一翻,侧倒在地。
  晕之前,他脑子里只有问號。
  瓦剌左谷大將,被秒了。
  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  酒肆里面,瓦剌王子的腿开始发软。
  十几个亲卫全懵了。
  他们的左谷阿岱,在草原上那是赫赫有名的猛將,论武艺放在整个瓦剌部也是排得上號的。
  就一脚。
  李承泽收回脚,转过头来。
  瓦剌王子对上他的视线,浑身像被浇了一桶冰水,靖安王疯了,连使团都敢打,彻底不守规矩了。
  他两条腿一软,扑通一声,直接跪了下来。“殿下,饶命!”
  膝盖磕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  他跪得非常自然,非常迅速。
  亲卫们傻了。
  王子……跪了?
  几个亲卫握著弯刀,手都在哆嗦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站在原地像木桩子一样。
  李承泽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瓦剌王子,淡淡开口。
  “你选哪个?”
  “是跪回鸿臚寺呢?”
  他偏了偏头,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  “还是跟他一样,躺在那里?”
  瓦剌王子的额头上全是汗。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抖。
  “跪……我跪。”
  “我愿意跪回鸿臚寺。”
  李承泽看著他,然后笑了。“我骗你的,晚了。”
  瓦剌王子一愣。
  什么叫晚了?
  啪!
  一巴掌抽在瓦剌王子的脸上。
  这一巴掌的力道比踹左谷阿岱轻了十倍不止,但对一个一米六的人来说,够用了。
  瓦剌王子整个人甩飞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两圈,撞翻了一张凳子。
  他趴在地上,两只耳朵嗡嗡嗡响,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,嘴里咸咸的,不知道是舌头咬破了还是牙齦出了血。
  李承泽甩了甩手。
  他心里想著,要不是收著力,这一巴掌抽死你。
  瓦剌王子趴了两秒,连滚带爬地翻过身来,膝盖往前一挪,又跪回了李承泽面前。
  这回跪得更快了。
  “靖安王殿下息怒!”
  他连著磕了两个头,额头撞在木地板上,咚咚响。
  “是我的错!是我管教不严,纵容手下冒犯了贵国百姓!”
  他抬起头,左脸已经肿起来了,嘴角掛著血丝,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  “这里所有的损失,桌椅、碗碟、那位先生的汤药费,百倍赔偿!我出!全部我出!”
  李承泽看著他。
  “我也愿意跪回鸿臚寺!一步不差地跪回去!”
  李承泽蹲了下来,和瓦剌王子平视。“我改主意了,现在不是跪了……是爬。”
  瓦剌王子嘴巴张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。“好,那就爬……都听殿下的。”
  这句话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窝囊。
  但没办法。
  左谷阿岱被一脚踹飞出去,至今还在街面上坐著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  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左谷阿岱。
  更不想死在这里。
  他是来和谈的。
  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  李承泽站起身来。
  然后他转过头,扫了一圈那十几个还举著弯刀的瓦剌亲卫。
  十几个人被他这一眼扫过来,浑身一僵。
  “你们也一样,跟在王子后面,一起爬回鸿臚寺。”
  瓦剌亲卫们面面相覷,哐啷啷一阵响,弯刀扔了一地。
  十几个瓦剌亲卫齐刷刷跪在了地上。
  没有一个人犹豫。
  王子都跪了,他们还有什么好犟的?
  周副將站在旁边,咧著嘴,把手里那根鹅腿骨头往桌上一丟,拍了拍手上的油。“殿下威武。”
  王丰飘坐在椅子上,心想跟著殿下出来吃个饭,愣是看了一场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