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知青苏晓彤，前世的一大遗憾
陈卫东看著苏晓彤，心里猛地动了一下。
就是这个女人。
前世的四十多年前，他喜欢过她，却因为齐美玲的纠缠，错过了她。
后来她嫁给一个家暴男，被虐待得病而死。
他听到消息的时候，一个人在玉米地里坐到半夜。
这一世，不会了。
苏晓彤也看著他，目光碰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，但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苏姐姐！”陈卫兰从陈卫东身后探出头来，脸上绽开一个笑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晓彤的拘谨少了一些，朝陈卫兰笑了笑，声音轻轻的：
“我听说你们跟家里分了家，搬到这儿来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她的目光在陈卫东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，又落回到陈卫兰身上。
“你们刚搬过来，缺的东西肯定多。
我想著你们这儿可能没床，我有个蓆子，閒置著没用，拿过来给你们用。”
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。
是一张蓆子，竹篾编的，不大，单人用的那种。
蓆子有些旧了，边角处磨得发亮，有几根竹篾断了，用布条缠著。
但收拾得很乾净，看得出来仔细擦过。
陈卫东看著那张蓆子，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张蓆子。
苏晓彤在知青点就这一张蓆子，冬天垫，夏天也垫，哪来的“閒置不用”？
她把唯一的蓆子拿过来了，自己晚上睡什么？
“苏同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
“谢谢你。不过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，我这边已经有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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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朋友给了张床，褥子和被子也都有了，睡觉没问题。”
苏晓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，目光里带著点不相信。
她觉得陈卫东是在客气，不想收她的东西。
她来这里当知青两年了，知道村里人过得怎么样。
別说刚分家净身出户的陈卫东了，就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，也不是谁都能有一张像样的床的。
“我看看？”她轻声问，语气里带著点试探。
陈卫东侧身让开：“进来看看。”
他端著蜡烛走在前面，陈卫兰拉著苏晓彤的手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走进房间，蜡烛放在桌上，火苗跳了跳，稳住了。
苏晓彤站在门口，愣住了。
房间里乾乾净净的，地上扫得一根草都没有。
靠墙摆著一张床，实木的，一米五宽，床头有简单的条纹装饰，看著跟新的一样。
床上铺著厚厚的白色褥子，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被单，还有一个枕头。
床旁边是一张方桌，桌面光滑，四条腿稳稳噹噹的。
桌子旁边摆著两把椅子，也是方方正正的，看著就结实。
门也是新的——不，不是新的，是旧木板拼的，但拼得严丝合缝，装得稳稳噹噹，推起来顺顺滑滑的。
苏晓彤站在门口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她当了两年知青，见过村里不少人家。
条件好的，也不过是土坯房、木板床、粗布被褥。
陈卫东这个房间，虽然墙皮掉了、屋顶有窟窿，但那张床、那张桌子、那两把椅子，放在整个陈家村，都是数得著的好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她转过头看陈卫东，“这床是哪来的？”
陈卫兰抢在陈卫东前面开了口，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得意：
“我哥打的！用食堂里那些破桌子破凳子打的！”
苏晓彤的眼睛瞪大了，看看陈卫兰，又看看陈卫东，再看看那张床。
“用破桌破凳打的？”她的声音里全是惊讶。
“嗯。”陈卫东点头。
苏晓彤走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床头。
木头光滑得很，一点毛刺都没有。
她又蹲下来看了看床腿和床板，接缝处严丝合缝，榫卯咬得死死的，一点不晃。
她站起来，又走到桌子旁边，摸了摸桌面，拉了拉椅子。
椅子稳稳噹噹的，坐上去不摇不晃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著陈卫东，“你还会木工活？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陈卫东说。
苏晓彤看著那张床，又看了看那扇门，再看看桌子椅子，心里算了一下——
从分家到现在，满打满算不到半天的时间。
半天时间，陈卫东拆了破桌破凳，打了床，打了门，打了桌子椅子，还把房间扫乾净了。
“你也太能干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著真心的佩服。
陈卫东被她这么一夸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他摆了摆手，没接话。
苏晓彤又看了看房间的墙和屋顶。
墙上白灰掉了不少，露出里面的土坯，但地面扫得乾净，墙根的土也拍平了。
屋顶有几个小窟窿，能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，但比大堂那边好多了。
这个房间收拾收拾，住人没问题。
“以前我来过这儿一次，”她说，
“那时候到处是垃圾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没想到打扫乾净了，看著还不错。”
她又注意到那扇门。
门是用旧木板拼的，但拼得很好，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均匀，推起来顺滑，关起来严实。
“这门也是你打的？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陈卫东说。
陈卫兰又在旁边接话了，语气比刚才还得意：
“苏姐姐，你不知道，我就睡了一觉，我哥就把床、门、桌子、椅子全打好了，还把房间扫乾净了。
我醒来一看，还以为自己做梦呢！”
苏晓彤看了陈卫东一眼，目光里多了些东西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肚子先发出了声音。
咕嚕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。
苏晓彤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红到了耳朵根。
她低下头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声咕嚕像是传染一样，陈卫兰的肚子也跟著叫了一声。
咕嚕——
陈卫兰捂著肚子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嘿嘿，我也饿了。”
苏晓彤更不好意思了，头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。
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吃过了，就是吃得早……”
陈卫东看了她一眼。
他知道她没吃。
上一世，苏晓彤在陈家村当知青的那些年，日子过得比谁都苦。
她父亲是资本家，虽然早就被改造了，但这个成分摆在那儿，谁都拿这个说事。
村里人看不起她，知青点的同伴也排挤她。
每个月发的口粮，被村支书剋扣一部分，被其他知青抢走一部分，到了月底，她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，有时候一顿都没有。
月底了。
现在就是月底。
她肯定又饿了一天。
陈卫东没拆穿她，只是说：“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，我出去一趟，马上回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哥，你去哪儿？”陈卫兰在后面喊。
“別问，等著。”
他的声音从大堂传过来，人已经走出去了。
苏晓彤和陈卫兰对视了一眼，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。
陈卫兰拉了拉苏晓彤的袖子：“苏姐姐，你坐，別站著。”
她拉著苏晓彤在椅子上坐下，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。
两个人在烛光里面对面坐著，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苏晓彤先开了口：“小兰，你哥今天……跟以前不太一样。”
陈卫兰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我也觉得。今天他特別凶，把陈建国都骂跑了。以前他可不敢骂陈建国。”
“陈建国欺负他了？”
“嗯，跟著我们一路骂，说我哥要喝西北风啥的。我哥一发火，他就跑了。”陈卫兰说到这里，忍不住笑了，
“你是没看见陈建国那个样子，跑得跟兔子似的。”
苏晓彤也轻轻笑了一下，但马上又收了回去。
“不过，我哥对我是真好。”陈卫兰的声音低下来，
“今天中午吃饭，妈把兔子腿夹给二哥三哥，不给我吃。
我哥就把我拉走了，带我去吃了烤兔子。可香了，苏姐姐，你没吃到，真可惜。”
苏晓彤看著她，没说话。
陈卫兰又说：“苏姐姐，你说我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？又会打兔子，又会烤兔子，还会木工活，打床打门打桌子，啥都会。”
苏晓彤想了想，轻声说：“可能他以前就会，只是没机会做。”
陈卫兰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，点了点头。
就是这个女人。
前世的四十多年前，他喜欢过她，却因为齐美玲的纠缠，错过了她。
后来她嫁给一个家暴男，被虐待得病而死。
他听到消息的时候，一个人在玉米地里坐到半夜。
这一世，不会了。
苏晓彤也看著他，目光碰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，但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苏姐姐！”陈卫兰从陈卫东身后探出头来，脸上绽开一个笑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苏晓彤的拘谨少了一些，朝陈卫兰笑了笑，声音轻轻的：
“我听说你们跟家里分了家，搬到这儿来了，过来看看。”
她的目光在陈卫东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，又落回到陈卫兰身上。
“你们刚搬过来，缺的东西肯定多。
我想著你们这儿可能没床，我有个蓆子，閒置著没用，拿过来给你们用。”
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。
是一张蓆子，竹篾编的，不大，单人用的那种。
蓆子有些旧了，边角处磨得发亮，有几根竹篾断了，用布条缠著。
但收拾得很乾净，看得出来仔细擦过。
陈卫东看著那张蓆子，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张蓆子。
苏晓彤在知青点就这一张蓆子，冬天垫，夏天也垫，哪来的“閒置不用”？
她把唯一的蓆子拿过来了，自己晚上睡什么？
“苏同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
“谢谢你。不过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，我这边已经有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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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朋友给了张床，褥子和被子也都有了，睡觉没问题。”
苏晓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，目光里带著点不相信。
她觉得陈卫东是在客气，不想收她的东西。
她来这里当知青两年了，知道村里人过得怎么样。
別说刚分家净身出户的陈卫东了，就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，也不是谁都能有一张像样的床的。
“我看看？”她轻声问，语气里带著点试探。
陈卫东侧身让开：“进来看看。”
他端著蜡烛走在前面，陈卫兰拉著苏晓彤的手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走进房间，蜡烛放在桌上，火苗跳了跳，稳住了。
苏晓彤站在门口，愣住了。
房间里乾乾净净的，地上扫得一根草都没有。
靠墙摆著一张床，实木的，一米五宽，床头有简单的条纹装饰，看著跟新的一样。
床上铺著厚厚的白色褥子，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被单，还有一个枕头。
床旁边是一张方桌，桌面光滑，四条腿稳稳噹噹的。
桌子旁边摆著两把椅子，也是方方正正的，看著就结实。
门也是新的——不，不是新的，是旧木板拼的，但拼得严丝合缝，装得稳稳噹噹，推起来顺顺滑滑的。
苏晓彤站在门口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她当了两年知青，见过村里不少人家。
条件好的，也不过是土坯房、木板床、粗布被褥。
陈卫东这个房间，虽然墙皮掉了、屋顶有窟窿，但那张床、那张桌子、那两把椅子，放在整个陈家村，都是数得著的好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她转过头看陈卫东，“这床是哪来的？”
陈卫兰抢在陈卫东前面开了口，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得意：
“我哥打的！用食堂里那些破桌子破凳子打的！”
苏晓彤的眼睛瞪大了，看看陈卫兰，又看看陈卫东，再看看那张床。
“用破桌破凳打的？”她的声音里全是惊讶。
“嗯。”陈卫东点头。
苏晓彤走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床头。
木头光滑得很，一点毛刺都没有。
她又蹲下来看了看床腿和床板，接缝处严丝合缝，榫卯咬得死死的，一点不晃。
她站起来，又走到桌子旁边，摸了摸桌面，拉了拉椅子。
椅子稳稳噹噹的，坐上去不摇不晃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著陈卫东，“你还会木工活？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陈卫东说。
苏晓彤看著那张床，又看了看那扇门，再看看桌子椅子，心里算了一下——
从分家到现在，满打满算不到半天的时间。
半天时间，陈卫东拆了破桌破凳，打了床，打了门，打了桌子椅子，还把房间扫乾净了。
“你也太能干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著真心的佩服。
陈卫东被她这么一夸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他摆了摆手，没接话。
苏晓彤又看了看房间的墙和屋顶。
墙上白灰掉了不少，露出里面的土坯，但地面扫得乾净，墙根的土也拍平了。
屋顶有几个小窟窿，能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，但比大堂那边好多了。
这个房间收拾收拾，住人没问题。
“以前我来过这儿一次，”她说，
“那时候到处是垃圾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没想到打扫乾净了，看著还不错。”
她又注意到那扇门。
门是用旧木板拼的，但拼得很好，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均匀，推起来顺滑，关起来严实。
“这门也是你打的？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陈卫东说。
陈卫兰又在旁边接话了，语气比刚才还得意：
“苏姐姐，你不知道，我就睡了一觉，我哥就把床、门、桌子、椅子全打好了，还把房间扫乾净了。
我醒来一看，还以为自己做梦呢！”
苏晓彤看了陈卫东一眼，目光里多了些东西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肚子先发出了声音。
咕嚕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。
苏晓彤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红到了耳朵根。
她低下头，两只手攥在一起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声咕嚕像是传染一样，陈卫兰的肚子也跟著叫了一声。
咕嚕——
陈卫兰捂著肚子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嘿嘿，我也饿了。”
苏晓彤更不好意思了，头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。
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吃过了，就是吃得早……”
陈卫东看了她一眼。
他知道她没吃。
上一世，苏晓彤在陈家村当知青的那些年，日子过得比谁都苦。
她父亲是资本家，虽然早就被改造了，但这个成分摆在那儿，谁都拿这个说事。
村里人看不起她，知青点的同伴也排挤她。
每个月发的口粮，被村支书剋扣一部分，被其他知青抢走一部分，到了月底，她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，有时候一顿都没有。
月底了。
现在就是月底。
她肯定又饿了一天。
陈卫东没拆穿她，只是说：“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，我出去一趟，马上回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哥，你去哪儿？”陈卫兰在后面喊。
“別问，等著。”
他的声音从大堂传过来，人已经走出去了。
苏晓彤和陈卫兰对视了一眼，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。
陈卫兰拉了拉苏晓彤的袖子：“苏姐姐，你坐，別站著。”
她拉著苏晓彤在椅子上坐下，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。
两个人在烛光里面对面坐著，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苏晓彤先开了口：“小兰，你哥今天……跟以前不太一样。”
陈卫兰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我也觉得。今天他特別凶，把陈建国都骂跑了。以前他可不敢骂陈建国。”
“陈建国欺负他了？”
“嗯，跟著我们一路骂，说我哥要喝西北风啥的。我哥一发火，他就跑了。”陈卫兰说到这里，忍不住笑了，
“你是没看见陈建国那个样子，跑得跟兔子似的。”
苏晓彤也轻轻笑了一下，但马上又收了回去。
“不过，我哥对我是真好。”陈卫兰的声音低下来，
“今天中午吃饭，妈把兔子腿夹给二哥三哥，不给我吃。
我哥就把我拉走了，带我去吃了烤兔子。可香了，苏姐姐，你没吃到，真可惜。”
苏晓彤看著她，没说话。
陈卫兰又说：“苏姐姐，你说我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？又会打兔子，又会烤兔子，还会木工活，打床打门打桌子，啥都会。”
苏晓彤想了想，轻声说：“可能他以前就会，只是没机会做。”
陈卫兰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