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谢谢你帮我挑担子
  餐厅不大,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子,四把椅子,桌上铺著一块塑料桌布,白底碎花的,擦得乾乾净净的。
  陈卫东把菜和馒头、牛奶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,摆好了,退后一步看了看,觉得差不多了。
  正准备回去,他想起陈卫兰和苏晓彤还在割草。
  他意念一动,打开种田空间的监控画面。
  画面一下子就出来了,清清楚楚的,跟用眼睛看一样。
  放牧区里,陈卫兰和苏晓彤正一人挑著一担牛草,沿著田埂往村子里走。
  两个人的步子都不快,担子压在肩膀上,一颤一颤的,扁担两头弯弯的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  陈卫兰挑得稳一些,毕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,从小就乾重活,七八岁就开始下地了,什么活没干过?
  她挑担子的姿势很標准,腰板挺得直直的,步子迈得匀匀的,扁担在肩膀上晃悠,但草捆不晃,稳稳噹噹的。
  苏晓彤挑得吃力一些,扁担压在肩膀上,她时不时地换肩,走几步换一下,走几步换一下。
  左边肩膀压红了,换到右边,右边压疼了,再换回左边。
  她的步子也不太稳,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,担子也跟著晃,草捆在两头甩来甩去,好几次差点甩出去。
  陈卫东看了一会儿,关掉系统,从储物空间里取了一条毛巾,白色的,纯棉的,软乎乎的。
  他擦了擦手,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然后顺著爬梯上去,出了地下室,出了食堂,往放牧区的方向走。
  快走到村口的时候,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从田埂上过来了。
  前面的是陈卫兰,后面的是苏晓彤。
  陈卫兰挑著一担牛草,担子两头各一捆,草捆得紧实实、齐整整的,一看就是干活利索的人。
  她走路步子稳,肩上的扁担有节奏地上下晃,一头一头的,跟她走路的节奏配合得刚刚好。
  她看见陈卫东,眼睛一亮,喊了一声:“哥!”
  陈卫东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  到了跟前,他看了看苏晓彤。
  苏晓彤挑的担子比陈卫兰的轻一些,草也少一些,但她挑得很吃力,脸涨得通红,
  额头上全是汗,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服领子上,领子都湿透了。
  扁担在她肩膀上压出一道红印子,肉都凹进去了,她不停地换肩,走几步换一下,走几步换一下。
  “来,放下来。”陈卫东走到苏晓彤面前,伸手去接她的担子。
  苏晓彤犹豫了一下:
  “不用,我挑得动。”她咬著嘴唇,声音有点发紧,肩膀抖了一下,想把担子稳住。
  “放下来。”陈卫东又说了一遍,语气不重,但很坚决,眼睛看著苏晓彤,不躲不闪的。
  苏晓彤看了看他,慢慢把担子放下来。
  扁担从肩膀上滑下来,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肩膀,左转转右转转,肩膀上的红印子更红了,跟抹了胭脂似的。
  她脸上红红的,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別的什么。
  陈卫东弯腰,把扁担上的绳子调整了一下,让两边的草更平衡一些,左边多出来的草挪到右边去,右边多出来的挪到左边去。
  然后把扁担扛上肩膀,试了试分量——不重,对他来说轻轻鬆鬆,跟扛一根棉花似的。
  “走吧。”他挑著担子往前走,步子稳稳的,扁担在肩膀上晃都不晃一下。
  陈卫兰在旁边说:“哥,你把苏姐姐的担子挑了,那我这担子我自己挑就行。
  我挑得动。”她把扁担在肩膀上挪了挪,调整了一下位置,两只手抓住两边的绳子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  “我知道你挑得动。”陈卫东说,
  “小心点,別摔了。田埂上滑,草上有露水,脚底下踩稳了。”
  “摔不了。”陈卫兰扛著扁担,步子迈得很大,走得比陈卫东还快。
  她走在前头,扁担一颤一颤的,草捆在两头晃晃悠悠的,但就是不掉,稳稳噹噹的。
  她的鞋子踩在泥地上,一步一个脚印,实实的。
  苏晓彤走在最后面,空著手,反倒有点不自在。
  她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一会儿插兜里,一会儿垂在两边,一会儿又背到身后去。
  她快步追上陈卫东,要去接扁担:“还是我来吧,你也累了一上午了。”
  陈卫东没鬆手:“不累。你歇著。”
  苏晓彤看了看他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  她把手缩回去了,跟在他旁边走,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  她低著头看路,偶尔偷偷抬眼看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  走了一段,她又开口了:“陈卫东,谢谢你。”
  “谢什么?”陈卫东没看她,眼睛看著前面的路。
  “谢谢你帮我挑担子。”
  “就这点事,不用谢。”
  陈卫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
  苏晓彤没再说话,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翘起来就没放下去。
  她走在他旁边,脚步轻快了许多,腰板也挺起来了,脸上那点红还没退,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。
  三个人走到牛棚。
  牛棚在村子东头,靠著一条小水沟,几根木头柱子撑著一个茅草顶,四面透风。
  三头牛拴在柱子上,看见人来了,都抬起头,“哞哞”地叫了两声,尾巴甩来甩去的。
  陈卫东把扁担放下来,解开绳子,把两捆草抖散,抖得松松的,草叶子都散开了,闻著有一股青草味,清清爽爽的。
  他把草分成三份,给两头公牛多分一些,母牛少分一些。
  两头公牛壮实,吃得多,母牛肚子大,也要多吃,但陈卫东还是给它少分了一点,怕它吃太饱撑著。
  三头牛闻到草香,都凑过来了,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,嚼得咔嚓咔嚓的,牙齿磨著草茎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  牛舌头一卷一卷的,把草卷进嘴里,嚼两下就吞下去了,嘴巴上沾著绿色的草汁。
  陈卫兰也把她那担草解开了,给三头牛又加了一些。
  她加得很仔细,每头牛面前堆一堆,不多不少刚刚好。
  牛吃得欢,尾巴甩来甩去,牛虻在它们背上飞来飞去,叮一口,牛就抖一下,尾巴甩过去,“啪”的一声,打在牛身上,把牛虻赶走了。
  餵完了牛,三个人把扁担和绳子收好,放在牛棚的角落里。
  陈卫东把牛棚的门关好,用木棍別上,木棍一头插在门框上的窟窿里,一头卡在门板上。
  “走,回去吃饭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