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全城88炮防空火力网的威力
  清晨五点二十五分。
  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鱼肚白。
  吴淞口要塞的上空,隱约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。
  声音起初像是一群极其遥远的马蜂,但很快,这种频率固定、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便犹如滚地雷一般,压向了上海滩的海岸线。
  防空旅指挥部。
  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掩体。
  “报告!”雷达监测员(声波测向仪操作手)猛地摘下耳机,大声吼道:“西北方向,高度两千五百米,发现大规模机群逼近!数量预测在九十架以上!”
  陈子钧站在巨大的上海市区防空兵力部署沙盘前,手里夹著一根刚刚点燃的哈瓦那雪茄。
  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早报。
  “终於来了。”
  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。
  “东瀛人这是把他们在本土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啊。”
  旁边的防空旅旅长李定国兴奋地搓了搓手,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。
  “大帅,兄弟们都憋坏了!就等您一句话了!”
  陈子钧没有立刻下令开火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手錶。
  “再等等。”
  “放他们进来打。”
  “让他们飞到吴淞口的正上方。不让这些飞机深入我们的防空圈,一旦打草惊蛇,他们掉头跑了怎么办?”
  “我的规矩是,既然来了,就一个都別想走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五千米高空。
  东瀛第一航空战队。他们提前用运输舰把飞机和飞行员运输到台湾,然后一大早直飞沪上进行进攻,也算是煞费苦心了。
  九十六架一式陆上攻击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楔形编队,遮天蔽日般地越过了海岸线。
  带队的是东瀛海军航空兵的王牌,松田大佐。
  他坐在领航机的驾驶舱里,透过布满水汽的防风玻璃,俯瞰著下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。
  “大佐阁下!下方发现吴淞口要塞群的轮廓!”通讯员大声匯报导。
  松田大佐拿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著地面。
  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向海面上喷吐著火舌的巨大混凝土堡垒。
  他也看到了海面上,被要塞巨炮打得狼狈不堪、到处起火的帝国舰队。
  “一群愚蠢的海军马鹿。”
  松田大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。
  “山口那个蠢货,以为靠大舰巨炮就能征服一切,结果被支那人的岸炮打成了狗。”
  “未来的战爭,是属於天空的!”
  他得意地调整了一下护目镜。
  在起飞前,大本营的情报部门给他看过一张极其珍贵的间谍照片。
  那是几个月前,一架侦察机拼死拍下的陈家军防空阵地的照片。
  情报部门的专家信誓旦旦地告诉他,支那军阀虽然拥有口径恐怖的岸防炮,但他们的防空火力极为薄弱。
  照片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门小口径防空炮在开火,而且准头极差。
  “各机组注意!”
  松田大佐打开了无线电通话器,声音中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  “我们已经抵达目標上空!”
  “支那人的防空火力就像纸糊的一样!不用怕!”
  “高度下降到一千五百米!进入投弹航线!”
  “让那些土包子尝尝帝国航空兵炸弹的滋味!把他们的堡垒给我炸成平地!”
  九十六架轰炸机开始压低机头,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,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,朝著吴淞口要塞群俯衝了下去。
  三千米……两千五百米……两千米……
  地面上依然静悄悄的。
  没有任何高射炮开火的跡象。
  只有那些岸防巨炮还在不紧不慢地对著海面开火。
  松田大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。
  “蠢货!他们甚至都没有防空雷达!连我们在他们头顶上都不知道!”
  “一中队准备!投弹倒计时,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  ……
  地下指挥部。
  陈子钧看著测向仪上代表敌机高度的指针跌破了两千米,並且整支机群都已经进入了吴淞口的正上方。
  他將手里的雪茄摁灭在了菸灰缸里。
  “李定国。”
  “到!”
  陈子钧抬起头,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  “褪偽装。”
  “开火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地面上。
  吴淞口要塞周围的几个小山包、废弃的工厂区、甚至连市区边缘的一些平房顶上。
  突然爆发出了震天的吶喊声。
  “扯偽装网!!!”
  哗啦!
  数百张原本盖在阵地上的、偽装成草地和瓦砾的巨大迷彩帆布,被防空兵们猛地掀开。
  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半空中往下看,他会看到一幅令任何空军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画面。
  在不到五平方公里的范围內。
  整整一百二十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,像刺蝟一样,瞬间竖起了它们那黑洞洞的、长达五米的修长炮管。
  这是二战时期最著名、也是最恐怖的防空利器——德国flak-18/36型88毫米高射炮!
  当初大本营看到的那张照片,確实是真的。
  因为当时陈家军的防空阵地上,真的只有几门老式的防空炮在装样子。
  而那一百二十门真正的死神,全都被陈子钧用重金兑换的高级偽装网死死地盖著。
  为的。
  就是今天这一刻。
  “探照灯连!开灯!”
  隨著一声嘶吼。
  四十台大功率防空探照灯同时通电!
  唰!唰!唰!
  四十道粗壮刺眼的白色光柱,如同四十把刺破苍穹的光剑,瞬间將黎明前昏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!
  松田大佐正准备喊出“投弹”的口令。
  突然,强光刺穿了驾驶舱的玻璃。
  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刺痛感让他大叫了一声。
 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地面上。
  一百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。
  发出了属於它们的咆哮。
  砰砰砰砰砰!!!
  震耳欲聋的开炮声,匯聚成了一股能够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!
  88毫米高射炮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15到20发。
  这意味著,在开火的第一秒钟內。
  就有一百二十发拖著红色曳光轨跡的破片杀伤弹,以每秒820米的初速,冲天而起!
  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的火网。
  然后,在一千五百米的高度,也就是东瀛机群正处於的俯衝高度。
  同时引爆。
  轰轰轰轰轰轰——!!!
  天空,被点燃了。
  成千上万发防空炮弹在空中爆炸,產生了一团团黑色的硝烟和刺眼的火光。
  每一发88毫米防空弹在爆炸时,都会向四周喷射出数千块高速飞行的锋利弹片。
  冲在最前面的一式陆上攻击机,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,就一头撞进了这堵由钢铁碎片和高温火焰组成的死亡之墙!
  噗嗤!噗嗤!
  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空中接连响起。
  一式陆攻这种轰炸机,为了追求航程和载弹量,几乎牺牲了所有的装甲防护。
  在88炮的破片面前,它们薄薄的铝合金机身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。
  “啊——!!!”
  松田大佐的耳机里,瞬间充满了各个机组声嘶力竭的惨叫声。
  他勉强睁开被强光刺痛的眼睛,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。
  左翼的长机,被一发88炮弹直接命中机腹,整架飞机在空中瞬间解体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。
  右侧的一架僚机,右侧机翼被密集的弹片像锯子一样切断,飞机失去平衡,打著旋向地面栽去。
  前面的几架轰炸机,引擎被打著火,拖著长长的黑烟,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下掉。
  飞行员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机舱里燃起的大火活活烧死。
  “散开!立刻散开!爬升!拉起高度!”
  松田大佐疯狂地对著通讯器咆哮著。
  他拼命地向后拉操纵杆,试图把飞机拉出这片地狱般的火网。
  但是没用。
  120门88毫米高射炮,不是在点射。
  它们在进行覆盖式的不间断射击。
  天空中的黑色爆炸云朵越来越密,越来越密。
  一架接一架的东瀛轰炸机在空中被打爆。
  有的飞机被炸碎了尾翼,像一块砖头一样直挺挺地砸进海里;
  有的飞机油箱被点燃,在半空中殉爆,把周围的友机也捲入火海。
  这是一场单方面的、毫无悬念的空中大屠杀。
  陈家军的防空兵们光著膀子,满脸都是硝烟的黑灰,机械而疯狂地往炮膛里填装著炮弹。
  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  “把这帮杂碎都打下来!”
  地面上,一发接一发空弹壳带著余温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叮噹声。
  而在天空中,东瀛人的飞机就像是秋天树上落下的枯叶。
  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  十分钟。
  仅仅十分钟。
  从第一声防空炮响,到天空中最后一架一式陆攻坠落。
  东瀛第一航空战队,引以为傲的九十六架王牌轰炸机。
  全军覆没。
  一架都没有逃出去。
  松田大佐的座机是最后一批被击落的。
  一发炮弹在他的驾驶舱外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。
  一块滚烫的破片直接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。
  他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,就跟著他那引以为傲的战机,拖著熊熊大火,一头扎进了吴淞口外冰冷的海水中。
  ……
  此时。
  海面上。
  日向號的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  山口多闻保持著举著望远镜的姿势,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。
  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天空上发生的一切。
  他看到了那密不透风的恐怖防空火网。
  他看到了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航空兵,在十分钟內像拍苍蝇一样被拍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天空中还在飘落著燃烧的飞机碎片。
  海面上到处都是坠落战机溅起的水花。
  “没了……”
  山口多闻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,砸在铁地板上。
  “都没了……”
  他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  他翻盘的最后希望。
  被支那人那一百二十门凭空出现的防空巨炮,轰成了渣。
  绝望。
  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,瞬间扼住了山口多闻的喉咙。
  他瘫倒在指挥椅上,面若死灰。
  而就在这个时候。
  吴淞口要塞二號炮群。
  那四门最恐怖的三百八十一毫米岸防炮的炮管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中,缓缓地扬起了仰角。
  炮口。
  死死地锁定了一万五千米外。
  已经彻底呆滯的日向號战列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