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「我入天人境了!」那我也入了
  王府后花园,二楼亭台楼阁。
  暮色四合,天边的晚霞像是打翻了的胭脂盒,红的、紫的、橙的,一层一层晕染开来。
  把整座幽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晕里。
  后花园的人工湖倒映著天光,水面上浮著几片莲叶。
  莲叶间藏著一两朵含苞待放的荷花,粉嫩的花苞在暮色中若隱若现。
  李长安靠在软榻上,怀里抱著一个人。
  寧秋婉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道袍,乌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。
  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,衬得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  她侧躺在他怀里,一只手搭在他胸口,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。
  她的道袍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滑的肩膀。
  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红痕——那是他昨晚留下的。
  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待在他怀里了。
  从白虎阁的那一夜到现在,她来幽州城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“来看看”变成了“住几天”,从“住几天”变成了“不走了”。
  当然,她不会承认自己“不走了”。
  她每次来都有理由——要么是“路过”,要么是“散心”,要么是“看看人间香火”。
  但李长安知道,那些都是藉口。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。
  她想他了。
  “亲亲小白虎宝贝。”
  李长安低下头,嘴唇贴著她的耳朵,声音又轻又软,像是在哄一个小姑娘。
  寧秋婉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  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从耳根红到脖子,连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  她活了五十年,做了三十年的陆地神仙,被人叫过“前辈”、“道长”、“寧居士”。
  甚至被人叫过“仙子”,但从来没有人叫过她“亲亲小白虎宝贝”。
  这个称呼又油腻又肉麻又不要脸,她应该生气的。
  但她没有。
  不是不想,是气不起来。
  因为每次他这样叫她的时候,他的嘴唇都贴著她的耳朵。
 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她的身体就会不听使唤地发软,什么气都散了。
  “別叫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难听。”
  “我觉得好听。”
  “你觉得好听你自己叫,別叫我。”
  “我就是在叫你啊,亲亲小白虎宝贝。”
  寧秋婉咬住了嘴唇。
  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——她吵不过他。她是陆地神仙,但她的嘴皮子和她的修为不成正比。
  这个人可以用一百种方式叫她“亲亲小白虎宝贝”。
  每一百种都让她又羞又气又拿他没办法。
  她动了动身体,想换个姿势。
  但刚一动,就感觉到某处还被他填得满满的,那种充实感让她瞬间僵住了。
  “先起来行不行?”她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李长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把她箍得更紧了。
  “宝贝你太香了。”
  寧秋婉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  她想打他,但在这种姿势下打他,只会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。
  她不想让自己更难堪。
  於是她选择了放弃,像一只被擼顺了毛的猫,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,一动不动。
  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  月光照在人工湖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,像是一池碎银。
  远处,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守军换岗的號子声隱隱传来。
  “李长安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我入天人境了。”
  李长安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  “昨天。”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:“是吗?那我也入天人境了。”
  寧秋婉愣了一下。
  她抬起头,看著他的脸。
 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一种欠揍的笑容。
  她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,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  她伸出手,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下——这一次不是猫爪子的力度,是用了真力的。
  但打上去的那一瞬间,她又收回了大部分力道,只留了一成。
  “咚”的一声,李长安的胸口震了一下,但他没有躲,也没有叫疼,只是笑著握住了她的手。
  “你还说!”寧秋婉瞪著他,眼眶红红的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  她活了五十年,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调戏她。
  如果换一个人,她一根手指就能把对方碾成粉末。
  但这个人不一样,她捨不得。
  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”李长安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。
  “我是说真的,我真的突破境界了,跟你双修的这些天,我的修为一直在涨。昨天你突破的时候,天地灵气暴动,我也跟著突破了。”
  寧秋婉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  她抬起手,搭在他的手腕上,探入一缕真气。
  这一探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。
  第十境。
  天象浩然境。
  虽然只是初入,但確实踏入了那个门槛。
  从第九境到第十境,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,而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。
  不是因为他天赋有多逆天,而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作弊的方法——和陆地神仙双修。
  陆地神仙的强者自带领域。
  他们不需要刻意修炼,天地之间的灵气会自动匯聚到他们周围,因为天地间的灵气也想成为仙气。
  和这样的人在一起,就等於躺在了灵气的海洋里。
  不用修炼,每天都有海量的灵气自动涌入体內,帮你洗髓、帮你淬体、帮你突破。
  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穷光蛋突然住进了金库里。
  什么都不用做,每天睁开眼睛,满屋子都是金子。
  整个天下,陆地神仙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  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,全天下只有李长安一个人。
  连京城的那位皇帝都享受不到这种温柔乡。
  世间哪个陆地神仙的强者愿意甘愿臣服在別人的身下?
  哪个不是傲气十足?
  只有寧秋婉这种恋爱脑才会,为了爱人奉献一切。
  “李长安,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?”
  寧秋婉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  李长安正要开口,突然觉得她语气里的味儿不对,连忙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。
  “亲亲小白虎宝贝,这怎么可能不得意?你可是陆地神仙,是天人境的大能。我能得到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很真诚说:“你现在让我去死我都——”
  寧秋婉伸出手,捂住了他的嘴。
  “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眼眶红红的,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睛里,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  不是担忧。不是害怕。
  是一种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,你不能走”的执念。
  她不想再尝试失去东西了,因为她经歷过了那种痛苦感。
  李长安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,轻轻拿开。
  “好,不说。”他的嘴唇贴著她的掌心,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  寧秋婉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,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,闭上眼睛。
  “李长安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別死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“答应我。”
  “我答应你。”
  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,攥得很紧,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。
  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两个影子紧紧重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  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,远处的钟声隱隱传来,一声一声,悠远绵长。
  她听著他的心跳,听著他胸腔里那一声一声有力的跳动,慢慢放鬆了下来。
  “李长安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去凉州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  李长安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。“你確定?”
  “確定。”
  “不怕被人认出来?”
  寧秋婉沉默了片刻。
  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  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  “我戴面纱。”
  李长安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  窗外,月亮慢慢爬过了树梢。
  人工湖的水面上,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,像是打翻了一池碎银。
  远处,燕北王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  黑色的旗帜上绣著金色的猛虎,在月光下若隱若现。
  寧秋婉窝在他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  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一种发自內心的、安心的笑。
 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