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这规模以后孩子饿不著了
  幽州,城北灶王庙。
  灶王庙是个老庙,年头久了,香火也断了。
  平日里只有几个老乞丐住在厢房里遮风挡雨。
  但很少有人知道,灶王庙后面还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,叫莲花观。
  观门常年紧闭,从外面看破败不堪,像是荒了十几年。
  可今天,莲花观的门开了。
  白莲圣母白凰是悄悄来的。
  她没有带隨从,没有带护卫,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  她从客栈的后门出来,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,裹著一条灰色的披风。
  低著头穿过三条街巷,在灶王庙的侧门闪身而入。
  李长安已经在莲花观里等著了。
  他坐在观中唯一的蒲团上,翘著二郎腿,手里把玩著那枚碧绿的玉符。
  小白虎道长宝贝留给他的那枚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  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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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裹著灰色披风的女人身上。
  白凰摘下披风的兜帽,露出面纱。
  莲花观里没有点灯,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欞中透进来,照在她身上。
  她穿著一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裙,腰肢纤细,身段玲瓏。
  月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,尤其是胸前那道饱满的弧线。
  在月光的勾勒下愈发引人注目。
  李长安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。
  白凰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停留,她在李长安对面坐下,两人之间隔著一张破旧的木桌。
  桌面上落满了灰尘,月光照在上面,像是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。
  “不知世子到底想要怎样,才可以放了琉璃?”
  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带著压抑的慍怒和克制的不耐。
  她不想来见这个人,但她不得不来。圣女在人家手上。
  师姐在人家手上,她堂堂白莲圣母,被人拿捏得死死的。
  李长安看著她,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面纱上,又从面纱移到她的胸前。
  月光下,那层薄薄的衣料勾勒出饱满的弧线,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句话——
  “这规模以后孩子肯定饿不著。”
  “世子?”白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  李长安回过神,咳了一声。“圣母,有没有看过一本书?名叫《东香阁》。”
  白凰的脸色变了。
  从疑惑到震惊,从震惊到愤怒,几种表情在她眼中交替闪过,最后化作一股凛冽的寒意。
  她当然知道那本书。
  《东香阁》讲的是白莲教一位圣母与一个江湖浪子的故事。
  那个浪子是朝廷的奸细,奉命潜入白莲教,对圣母大献殷勤,甜言蜜语,海誓山盟。
  圣母信了,把白莲教总舵的位置告诉了他,换来的不是白头偕老,而是朝廷大军。
  那一战,白莲教二十多位高手死伤殆尽。
  只有白凰和月心的师祖一人逃出生天。
  那位师祖在羽化登仙之际留下了一道铁律——白莲教弟子,终生不得谈情说爱。
  违者,废除修为,逐出师门。
  这道戒律,白莲教上下无人不知,无人不遵。
  “怎么?圣母没看过这本书?”李长安的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。
  白凰深吸了一口气,將那团怒火强行压了下去。
  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:“当然看过。不知世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?这好像跟我们今天谈的事情无关吧?”
  “无关,”李长安靠在墙上,语气散漫,“隨便聊聊。”
  白凰攥紧了拳头。
  她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混蛋,但她不能。
  圣女还在他手上,师姐也在他手上。
  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,脚步声从观外传来。
  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
  脚步声一轻一重——轻的那个几乎无声,重的那个落地沉稳,像是一个武者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  白凰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,李长安也收起了那副散漫的表情,坐直了身体。
  门被推开了。
  月光照进来,照在门口两个人的身上。
  走在前面的是一身黑色纱裙的罗剎女主苏媚。
  纱裙薄如蝉翼,夜色中几乎透明,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。
  她的脸上依然戴著黑色的面纱,但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。
  亮得像两团火,亮得像黑暗中的两盏灯。
  她的身后站著一个年轻人。
  顾言。
  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腰间束著黑色的革带,头髮高高束起,露出整个额头。
  他的五官还是顾言的五官,但气质已经完全变了。
  不是那个被李长安打断腿后蜷缩在柴房里哭嚎的顾言了。
  也不是那个扑在母亲怀里说“娘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”的顾言了。
  他的眼神变了。
  从之前的黑色变成了暗红色。
  像是眼睛里住著一团不会熄灭的火,又像是深秋即將落尽的枫叶。
  他的嘴唇微微抿著,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  不是年轻人的笑,而是一种歷经沧桑、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  李长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  鬼圣大士。
  顾言的体內,鬼圣大士的意识已经觉醒了。
  顾言走进莲花观,目光扫过白凰,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在李长安身上。
  他的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一个笑容——那个笑容里有得意。
  有嘲讽,有恨意,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  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低沉,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音。
  “李长安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  李长安靠回墙上,翘起二郎腿,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。
  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:“我的好大儿,去哪儿了?你老爹我都找不到你了。”
  顾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  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张淡然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道裂痕。
  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,涟漪层层扩散。
  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  “大胆!”
  苏媚的声音尖利如刀,划破了莲花观中的寂静。
  她一步跨上前,挡在顾言身前,黑色的纱裙在月光下翻飞如旗。
  她的手指著李长安,指尖微微发光,那是真气凝聚到极致的標誌,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  “见到鬼圣大士,居然不跪下!”
  白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  鬼圣大士——她听过这个名號。
  百年前江湖上最神秘的高手,修为通天彻地。
  来无影去无踪,传说他早已踏入了天人长生的门槛。
  但这个人不是一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吗?
  李长安看著苏媚,嘴角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底多了一丝玩味。
  “鬼圣大士?”
  他看向顾言,上下打量了一番说:“他不是我儿子顾言吗?怎么变成鬼圣大士了?”
  苏媚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“你——”
  “媚儿。”顾言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  苏媚的身体微微一颤,收回了指著李长安的手,退后半步,站在了顾言的身后。
  她的动作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。
  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李长安,隨时准备扑上来撕碎他。
  顾言走上前,在李长安对面站定。
  莲花观里很暗,月光只能照到他的下半身。
  上半身隱没在阴影中,只露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