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两个月
  那天晚上之后,李慕寒像换了个人。
  每天卯时起床,去传功殿听讲。听完讲,直奔演武场,一直练到太阳落山。吃了饭,回屋继续修炼,直到子时才睡。
  周元也跟著他拼。
  白天李慕寒练功,他就蹲在角落里看书。看累了就起来练法术,练累了继续看书。晚上李慕寒修炼,他也回屋修炼,窗户里透出的灯光,总是亮到很晚。
  “你这么拼干什么?”李慕寒问他。
  周元挠挠头,嘿嘿笑:“你跟人打架,我帮不上忙。但以后你总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我得先把本事学好。”
  李慕寒没再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
  日子一天天过。
  第十天,李慕寒的火球术能连扔五个,准头不比练了三年的老弟子差。
  第十五天,御剑术再进一步。银月剑在十丈內来回穿梭,快得肉眼都跟不上。有一次他一剑飞出,把二十步外一片落叶钉在树上,剑身穿过落叶,入木三寸。
  第二十天,雷击术终於成了。
  那天傍晚,李慕寒站在演武场角落,按照姜老教的方法压缩灵气。丹田里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,越压越紧,最后压缩成小小一团,猛地释放——
  轰!
  一道手指粗的雷电从天而降,劈在三丈外的石锁上。石锁炸开,碎石飞溅,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。
  演武场上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  厉寒停下手里的剑,盯著那个焦黑的坑,眼神变了。
  苏念也看过来,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  孙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  李慕寒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著雷电的气息,麻麻的,热热的。
  成了。
  雷击术,成了。
  “不错。”阿九的声音传来,“两个月练成雷法,比你那个姜老头预想的快多了。”
  李慕寒深吸一口气,收起手,继续练。
  第三十天,他突破到炼气六层。
  那天夜里,他正在屋里修炼,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突然一震,旋转的速度慢下来,最后稳稳停住。漩涡比以前大了两圈,顏色也更深了,像从水变成了蜜。
  他睁开眼,浑身黏糊糊的,又排出一层杂质。
  洗了把脸,推门出去。
  月光正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隔壁周元的屋里还亮著灯,隱约能看见他趴在桌上,不知道在写什么。
  李慕寒走过去,敲了敲门。
  “谁?”
  “我。”
  门开了,周元顶著两个黑眼圈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  “兄弟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  “刚突破。”李慕寒说,“你呢?”
  周元揉揉眼睛:“研究一个丹方,有点意思,没注意时间。”
  李慕寒看了看他桌上,堆著好几本书,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  “你天天这么熬,身子扛得住?”
  “扛得住。”周元嘿嘿笑,“我娘说我属牛的,命硬。”
  李慕寒没再劝,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,放在他桌上。
  “用这个修炼,比你自己吸纳快。”
  周元看著那几块亮晶晶的灵石,愣住了。
  “兄弟,这……”
  “拿著。”李慕寒转身往回走,“早点睡。”
  身后传来周元的声音:“兄弟!明天我给你燉鸡汤!”
  李慕寒没回头,摆了摆手。
  第四十五天,周元炼出了第一炉丹。
  不是什么高阶丹药,就是最普通的聚气丹。但成丹三颗,颗颗圆润,色泽均匀,比膳堂发的那种还好。
  他捧著丹药来找李慕寒,手都在抖。
  “兄弟你看!我炼的!我自己炼的!”
  李慕寒接过来看了看,闻了闻,点点头。
  “不错。”
  周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捧著丹药翻来覆去地看,捨不得放下。
  “我得给我娘写信,告诉她我炼出丹了。她老担心我在山上吃苦,这回知道我还能炼丹,肯定高兴……”
  他说著说著,突然停住,看著李慕寒。
  “兄弟,你娘呢?你给她写信吗?”
  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没写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李慕寒没答话。
  他想起娘站在院门口送他的样子,晨光里,她的身影瘦瘦小小的,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。她没读过书,不识字,写了信她也看不懂。
  “等回去的时候,当面跟她说。”他说。
  周元点点头,没再问。
  第五十天,赵谦又来了一次。
  这回不是他自己来的,而是带著一个人——一个穿黑袍的青年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眉眼间跟赵谦有几分相似,但气势更强,目光也更冷。
  两人站在演武场边,往李慕寒这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
  “那是赵谦的哥哥。”周元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赵磊,核心弟子,炼气九层。听说在內门大比上拿过前三。”
  李慕寒看著那黑袍青年的背影,记住了那张脸。
  “他来看什么?”
  “看你唄。”周元说,“赵谦肯定在他面前说了什么,他来探探底。”
  李慕寒点点头,继续练剑。
  第六十天。
  距离內门大比,还剩最后一个月。
  这天傍晚,李慕寒正在演武场练功,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。
  不是赵谦那种阴惻惻的目光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毫不掩饰的注视。
  他转头一看,愣住了。
  高台上站著一个人。
  是那个白髮白须的长老——那天晚上召见他、问他来歷的那位。
  长老站在那儿,负手而立,正看著他。见他看过来,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  李慕寒愣了一会儿,继续练功。
  晚上回屋,姜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  “那个长老,今天看了你很久。”
  “嗯,我看见了。”
  “他在试探你。”
  李慕寒心里一紧。
  “试探什么?”
  “试探你的底细。”姜老说,“你这两个月进步太快,他起了疑心。炼气三层到六层,只用了两个月,就算有天灵根,也太快了。”
  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那怎么办?”
  “凉拌。”阿九插嘴,“他怀疑是他的事,你有混沌戒的事,他又不知道。只要你自己不露馅,他拿你没办法。”
  姜老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  李慕寒点点头,继续修炼。
  窗外月光如水。
  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,像山在打呼嚕。
  第七十五天。
  周元跑来敲门,脸色有点白。
  “兄弟,出事了。”
  李慕寒放下剑,看著他。
  “什么事?”
  周元压低声音:“赵谦在打听你。”
  “打听我什么?”
  “打听你从哪来的,家里还有什么人,有没有仇家。”周元看著他,眼神里带著担忧,“他好像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  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让他打听。”
  “兄弟,你不怕?”
  “怕什么?”
  周元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李慕寒拍了拍他肩膀。
  “我娘在石凹村,刘老爷会照应。再说,青羽门有规矩,不许对凡人动手。他赵谦胆子再大,也不敢犯这条。”
  周元点点头,但脸上的担忧没散。
  第八十天。
  李慕寒突破到炼气七层。
  那天夜里,他运转周天的时候,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突然剧烈旋转,越转越快,最后轰然散开,又重聚。
  重聚之后的漩涡,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,顏色从蜜色变成了淡金色。
  炼气后期。
  他终於踏入了炼气后期。
  “不错。”阿九的声音传来,“八个月,从炼气三层到七层。这速度,在修仙界也算快了。”
  李慕寒睁开眼,握了握拳。
  力量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,浑身经脉通畅,像刚被清泉洗过。
  他站起来,推门出去。
  月光下,演武场空无一人。他走到自己常练的那个角落,抽出寒霜剑,开始练。
  一剑刺出。
  剑光如雪,快得连他自己都差点看不清。剑身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,剑气破空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  收剑。
  他站在原地,看著手里的剑。
  第八十五天。
  周元又跑来,这回脸色更白。
  “兄弟,赵谦那王八蛋——”
  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他买通了一个外门弟子,要往你屋里放东西!”
  李慕寒心里一凛。
  “什么东西?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周元说,“但我打听出来,那东西是栽赃用的。他想让你在大比前出事,被取消资格。”
  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那外门弟子呢?”
  周元眨了眨眼。
  “我让人看住了。他今晚动手,我让人盯著他。”
  李慕寒看著他,突然笑了。
  周元被他笑得有点懵:“兄弟你笑什么?”
  “笑你。”李慕寒说,“你不是说打听消息拿手吗?还真是拿手。”
  周元挠挠头,嘿嘿笑了。
  “那今晚……”
  “今晚等他来。”李慕寒说,“正好,缺个给赵谦带话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