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蝶系影帝那个十项全能的助理11
  第二日,活动开始前,安久提前走过去在沈玉周的化妆桌上放了一颗薄荷糖。
  沈玉周没什么特別的反应,但是正式开启工作前,安久看了一眼,糖已经不见了。
  然后就是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
  薄荷糖的习惯就这么被留了下来。
  第二个月起,糖下面,开始压著一张裁剪整齐的便利贴,上面会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一句话。
  起初,那一句话是最简单的工作提醒。
  沈玉周会先吃掉糖,再扫一眼卡片,將信息记下,便利贴则被隨手放在一旁。
  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,卡片上的內容渐渐不再局限於工作。
  有时是提醒他添衣的“今日降温”,有时是单纯的“早安”,有时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“今天天气很好”。
  而沈玉周的动作顺序也不知不觉地调换了。
  不再是先吃糖再看卡片,而是先拿起卡片认真看完,然后,才剥开糖纸,把糖吃下去。
  糖盒也有见底的时候。
  这一日,沈玉周走进来,发现安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检查物品,而是难得地站在桌边,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。
  而桌面上,空荡荡的,既没有熟悉的绿色糖纸,也没有那张小小的便利贴。
  他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。
  安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自己的隨身小包里,掏出了糖和便利贴,一起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  沈玉周走过去,先拿起了便利贴,上面写著:“薄荷糖告罄,今天只有水果味,將就一下。”
  他的视线这又望向那颗糖,十分粉嫩的顏色。
  沈玉周明显愣了一下,眉梢微挑,抬眼看她:“草莓?”
  “嗯,”安久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著点少见的侷促,“临时只有这个了,您不喜欢的话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沈玉周已经剥开糖纸,將那颗草莓糖放进了嘴里。
  甜腻的果香瞬间取代了熟悉的薄荷清凉。
  他含著糖,含糊地评价了一句:“……还行。”
  顿了顿,他还是补了一句,“……还是薄荷的好。”
  安久立刻接道:“那我明天一定给您带薄荷味的。”
  沈玉周听了她的话,微蹙了一下眉头。
  似乎想说什么,但他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,转身进了更衣室。
  安久留在外面,开始整理其他物品,顺便迅速用手机下单早就放在购物车里的薄荷糖。
  等沈玉周换好衣服出来,正对著镜子调整领带的时候,他从镜面反射里看到了安久忙碌的背影。
  他手上的动作没停,忽然开口,语气隨意,“私下的时候,不用总『您』啊『老师』的,叫名字就行。”
  安久正在核对行程表,闻言手上动作一顿。
  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,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……名字?”
  “嗯,”沈玉周转过身,面向她,目光平静,“玉周……或者沈玉周,隨你。”
  安久怔怔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道:“玉周。”
  沈玉周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了头,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。
  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略微不自然的应了一声。
  然而,一抹淡淡的緋色,却迅速从他微侧的耳根蔓延开来。
  那日之后的数月,安久和沈玉周的关係都没什么变化,那日沈玉周的羞赧似乎只是某种错觉。
  但团队的所有人都发现,两人相处的时候,好像更加的和谐了。
  李曼有些时候都会调侃,“我看我以后都不用来了,就留你俩在这儿,一个眼神什么都解决了,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。”
  安久对此只是笑笑,並不接话,也从不逾矩。
  她不著急。
 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沈玉周前二十七年的人生,早已给他的內心筑起了一座高墙深垒的城堡。
  她花了数月时间,才在高墙上找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,得以窥见內里一丝真实的光景。
  这已是极大的进展。
  但裂缝只是裂缝,並非敞开的门。
  在没有得到他主动的伸手让她进去时,她绝不会操之过急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……顾助理,这样安排可以吗?”场务负责人拿著平板,低声向安久確认最后的细节。
  《无心》票房口碑双丰收的庆功宴上,觥筹交错,气氛热烈。
  安久垂头,用指尖翻阅平板做最后的確认。
  不远处,刘製片端著酒杯过来,拍了拍沈玉周的肩膀:“玉周啊,这次真是打了个漂亮的仗!”
  “对了,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  他压低了点声音,半开玩笑半认真,“你家小顾,借我用两天?我手上有个新项目,正需要她这种胆大心细的人才帮著盯一下。”
  沈玉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几乎没有丝毫停顿,也没有任何迂迴,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:“不借。”
  刘製片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,隨即又笑开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:“怎么,离了她你还转不动了?”
  沈玉周抬眼,目光越过製片人,似乎望向了不远处正在轻声细语与工作人员沟通什么的安久。
  他的目光温柔了一瞬。
  然后他收回视线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嗯,离了她不行。”
  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静了一瞬,隨即爆发出善意的鬨笑,只当是影帝在开玩笑。
  离得最近的一个执行导演,扬扬头,朝著安久的方向,“听见了吗,安久,咱们沈老师说离不开你!”
  安久闻声转过头,恰好对上沈玉周望过来的视线。
  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,只是那样平静地看著她。
  宴会结束,回程的车上。
  沈玉周今晚心情不错,难得喝了些,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呼吸有些沉。
  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,临近安久公寓所在的路口时,一直沉默的沈玉周忽然开了口。
  “今天宴会上说的话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玩笑。”
  安久坐在侧前方,闻言,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  沈玉周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  他没有回头,目光透过后视镜,准確地捕捉到了安久的侧影。
  镜面反射的光线有些暗,但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唇线。
  “你很重要,顾安久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著一种近乎直白的郑重。
  然后,他转开了视线,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夜景,仿佛刚才那句重若千钧的话只是隨口一提。
  但他的下一句,比刚才更轻却更坚定的,很快落了下来:“我需要你……长久地在这。”
  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沈玉周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。
  隨即他又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近乎剖白的话语只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