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在我面前耍官威,你配吗!
  转眼到了赴宴日,林小鱼激动得不行。
  “哥,快看,我帮你把衬衫熨好了!今晚去吃大户,你可得穿得精神点!”
  林缺接过林小鱼双手奉上的黑色衬衫,看著胸口那个巴掌大的焦黑窟窿,陷入了沉默。
  “……这就是你说的熨好了?”
  “这、这不能怪我,是熨斗先动的手!”林小鱼心虚地后退两步,手指绞在一起。
  林缺嘆了口气,懒得跟她计较,直接套上休閒外套盖住窟窿。
  换好鞋准备出门,大腿突然一沉。
  林小鱼跟树袋熊一样死死抱著他的腿,仰著小脸:“哥,去吃大户这种好事,怎么能不带上我?我保证光吃不说话!”
  “你作业写完了吗?”林缺捏住她的后脖颈,像拎猫一样把她提溜开,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,“锁好门,別给陌生人开。”
  “哎哟!”
  身后传来妹妹委屈的叫声,林缺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。
  楼下,陆沉那辆狂野的黑色越野车早就等著了。
  林缺一上车,就发现一向聒噪的陆沉今天异常安静,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。
  “有话就说。”林缺按下车窗,夜风灌了进来。
  “缺德。”陆沉咽了口唾沫,“今天到了庄园,我那个大哥陆远肯定会找你。你……离他远点,千万別搭理他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他不是好东西!”陆沉咬著牙,“表面装得人模狗样,背地里心黑手狠。我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没命,绝对跟他脱不了干係!”
  林缺看了他一眼,这傢伙心里还藏著这种事。
  “放心。”
  听到这两个字,陆沉长出一口气,表情也活泛起来:“嘿嘿,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!今晚哥们带你吃顿好的!”
  越野车驶入西郊,陆家庄园气派非凡。
  门口两排清一色的黑西装保鏢,全是破限五重以上的异能者。
  两人刚下车,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便迎了上来。
  “小沉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陆瑶穿著浅金色晚礼裙,气质温雅,脸上带著笑。
  “姐!你怎么在门口站著?”陆沉看见她,赶紧跑过去。
  “你现在也太高了吧,像个傻大个。”陆瑶笑著拍了拍他的胸口,隨后视线移向林缺。
  这就是传闻中那位一己之力镇压十万兽潮、干碎邪神虚影的绝世天才?
  她本以为这位传闻中的sss级天才会是何等锋芒毕露,谁知眼前这少年顶著浓重的黑眼圈,眼神懒散,像没睡醒一样,深浅完全看不透。
  “你就是林缺吧?小沉总跟我提起你,谢谢你一直照顾他。”
  “瑶姐客气了,都是他请我吃饭。”林缺礼貌回应。
  “真会说话,跟我来吧。”
  陆瑶莞尔,隨即领著两人穿过花园长廊,有说有笑地朝主厅走去。
  还没走几步,一根罗马柱后传来充满敌意的嗤笑。
  “哟,我们陆家的小少爷总算捨得回家了?怎么还带了个外人来参加私宴?”
  陆启斜靠在柱子上,手里啃著个苹果,面容跟陆沉有三分相似,但眼神阴沉刻薄。
  陆沉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  陆瑶也皱起秀眉:“三弟,別胡闹。”
  林缺眼皮都没抬一下,脚步不停,径直从陆启面前走了过去,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。
  被如此无视,陆启瞬间恼羞成怒,把苹果一摔,伸手就去抓林缺的肩膀。
  “喂!你算什么东西,本少爷跟你说话没听见……”
  话音未落。
  轰——
  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海啸般一扫而过!
  陆启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呼吸猛地一窒,双腿一软,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!
  而旁边的陆沉和陆瑶却毫无察觉,只是奇怪陆启怎么突然抽风给林缺跪下了。
  他这么尊敬林缺的吗?
  陆沉快步越过他,没好气道:“缺德,这是我三哥陆启,跟我大哥一伙的,不用理他。”
  陆瑶更是淡淡丟下一句:“三弟,注意礼数,別跪著了,让人看笑话。”
  说完,便领著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“可恶……刚才那是什么……”陆启浑身冷汗浸透,死死盯著林缺的背影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  大厅里金碧辉煌,名流云集。
  陆天海站在大厅中央。五十来岁,头髮花白,他身量不高,但命灯期巔峰的修为让他自成气场。
  见陆沉带著个穿休閒装的少年进来,陆天海跟身边宾客打个招呼,走了过去。
  “林缺是吧?”陆天海的声音不冷不热,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,“小沉在我面前提过你很多次。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,今天就当是在自己家,好好放鬆一下。”
  说完,他便转身应酬其他宾客去了,全程对话没超过三十秒。
  等他走远,陆沉才满脸歉意:“缺德,对不住啊。我爸就这德性,对我都很冷淡。今天这宴会要不是因为我觉醒了ss级,他都不一定让我出席。”
  大家族的凉薄,林缺早有预料。
  “行了,你去应酬吧,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。”他拍拍陆沉的肩膀,径直走向远处的自助餐檯。
  刚端起一盘点心,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  来人西装革履,正是陆沉的大哥,陆远。
  “林缺同学,久仰。”陆远脸上掛著温润得体的笑,举手投足间挑不出半点毛病,“家弟陆启顽劣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  林缺心里冷笑,这么快就找上门了。
  陆启刚才的挑衅,怕不是也是这傢伙暗中指示的?
  他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,语气隨意:“小事,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  陆远不温不火地聊了两句,便转身告辞。
  林缺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眯了起来。
  此人体內蛰伏著一股厚重凝实的力量,显然在刻意压制,一旦爆发,恐怕也是命灯级的强者。
  怪不得陆沉很忌惮他,看来的確有些底牌。
  就在觥筹交错之际,庄园大门外,突然传来一阵喧譁。
  一辆掛著夜警总部特殊牌照的黑色专车,竟无视规定,直接开到主楼前才停下。
  车门打开,一个穿著警服的微胖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胸前別著特勤部的鎏金徽章,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隨从。
  “本官李俊熙,代表天京夜警总署,特来凑个热闹!”
  他嗓门极大,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。
  李俊熙环视一圈,大步走向陆天海,热络地握手寒暄。
  “陆董事长,署长大人听说西海市遭受兽潮攻击,灰雾教团还弄出了邪神虚影,特地派本官来了解情况,顺便跟西海的各位交流一二。”
  “原来是李巡查,欢迎光临寒舍。”
  陆天海客套地回应,脸上却无半分笑意。
  陆瑶不知何时走到林缺身边,低声道:“此人叫李俊熙,夜警特勤部的巡查官。手中权力很大,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  陆沉咽了口唾沫,小声嘀咕:“这人……不是冲我陆家来的吧?”
  “或许……目標另有其人呢。”陆瑶看了林缺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  林缺端著橙汁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  西海刚出事,天京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耀武扬威,还专挑这种场合,司马昭之心。
  陆天海整理了一下衣领,步入主位,接过管家递来的麦克风。
  “首先,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赏光,参加陆某举办的这场小宴。”陆天海浑厚的声音传遍大厅。
  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。
  一番场面话讲得滴水不漏。
  他先是回顾了西海市刚刚经歷的兽潮,表达了对伤亡人员的痛心,又提到陆家一直以来对西海市做出的贡献。紧接著,话锋转回自家人身上。
  “在此,我要特別提一句长子陆远,过去一年为集团的业务付出不少心血,业绩大家有目共睹,我很欣慰。”
  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掌声。
  陆远举著酒杯,站在人群前列,保持著微笑,朝四周点头致意。
  可是,陆天海顿了顿,忽然把目光转向角落。
  “但今天,最让我欣慰的,还是我的小儿子,陆沉!”陆天海的声音带著骄傲,“他觉醒ss级异能,在兽潮中冲在第一线,没丟我们陆家的脸!”
  全场譁然,无数道视线聚焦在陆沉身上,让他手足无措。
  陆家是名门大户,老狐狸陆天海当眾搞这齣戏码,明摆著是在给小儿子铺路。
  陆家未来的掌舵人是谁,现在似乎又多了个极具威胁的变数。
  “父亲,你还是没放弃陆沉吗……”
  陆远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眼底迅速掠过一抹阴霾。
  被全场名流这么直勾勾地盯著,陆沉紧张得手心冒出了汗。
  从小到大他都是挨骂的那个废柴,冷不丁被当眾夸奖,他简直手足无措。
  他下意识转头,想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求助。
  “缺德,我爸这是吃错什么药了?”陆沉小声嘀咕。
  结果转过头,却发现林缺压根没听,正聚精会神地对付一只大龙虾。
  陆沉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。
  看到他这么从容,心態莫名其妙平稳多了。
  大厅另一边。
  陆远抿了一口红酒,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正在埋头苦吃的林缺。
  此人无疑是陆沉最大的底牌,也是自己计划中最大的变数。
  必须想办法试探一下,最好能让他当眾出丑,彻底断了父亲那点不该有的念想。
  这时,余光正好瞥见那位夜警特勤部巡查官李俊熙。
  这微胖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四处张望,时不时拉住服务生打听著什么,显然在找人。
  陆远脑子里转了几圈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  他把酒杯换到左手,迈开步子,迎著李俊熙走过去。
  “李巡查,招待不周,酒水可还合口味?”陆远热络地攀谈。
  李俊熙正愁找不到目標,见陆家长子过来,立刻挺著肚子打起官腔:“陆少爷客气了,酒不错。不过本官这次来,主要是听说对抗兽潮的功臣今天也在此处?”
  陆远心中冷笑,鱼儿上鉤了。
  他装出讶异的模样,顺势看向正在剥龙虾的某个背影。
  “您说的是林缺同学吧?”
  陆远话锋一转,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,“他可是我们西海的英雄,真正的天才。不过年轻人难免傲气,听说夜警的沈局长亲自登门招揽,都被他拒之门外,一点不给面子。”
  李俊熙本来就心高气傲,觉得地方上的人都该看自己眼色行事。听到这话,当场冷哼一声。
  “天才?本官在天京治过的天才多了去了!一个地方学府的学生,还反了天了?”
  他重重地踩著皮靴,径直朝林缺那桌走去。
  此时,林缺刚吃完龙虾,正准备向旁边的帝王蟹伸手。
  “你就是林缺?”
  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  李俊熙刻意扯著嗓门,生怕周围的宾客听不见。
  那一桌的几位商界老板立马停止交谈,纷纷竖起耳朵。
  林缺头都没抬,不紧不慢地吐出虾壳,这才掀起眼皮看了这胖子一眼。
  李俊熙见他这副態度,更加確信这小子桀驁不驯。
  他官腔瞬间拉满,语调陡然严厉。
  “听说你在先前的兽潮危机中立下大功,不过嘛……”
  “作为总署派来的巡查使,本官得公事公办!关於邪神虚影,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向你核实!”
  李俊熙俯下身子,双眼死死盯著林缺。
  “邪神虚影溃散之后,是否有极其危险的残留物质掉落?你在现场,到底有没有接触、收取或者私藏任何遗留物!请你立刻如实回答!”
  空气陡然降温。
  所有听到这话的名流,都不自觉地远离这张桌子。
  邪神在蓝星可是绝对的禁忌。
  接触跟邪神有关的东西,就等於和灰雾教团掛鉤。
  这顶通敌的大帽子要是扣下来,足以压死任何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。
  更要命的是,李俊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林缺眼神瞬间变了。
  邪神遗物……林小鱼……
  这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。
  陆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,刚要站起来,却被林缺一个眼神死死按了回去。
  林缺扯过一张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油渍,平静地看著面前趾高气昂的胖子。
  “长官,我只是个学生,你有问题,请通过正规渠道发函给西海学府。”
  他扫过李俊熙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语气嫌弃:“这里是私人宴会,可不是你的审讯室。想耍官威,你可能走错门了。麻烦走远点,別打扰我吃饭。”
  话音落地,偌大的宴会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  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疯了!
  这小子是真的疯了!
  居然敢当著这么多名流的面,直接懟天京总署的特派员,没看见陆天海都对他客客气气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