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红松的隱藏价值
  普通人看不出红松的门道,只当它是一棵普通树木。
  但不是所有人,都不懂得其中的价值。
  秦有德与田广福,恰恰就是其中的明白人。
  一个当了多年大队支书。
  另一个是管钱管帐的会计。
  纵然不清楚红松到底有多值钱,猜也能猜到。
  李大力雇用大量人手搬运。
  必然是皮裤套棉裤,必然有缘故。
  记得前一世。
  刘学文和孙炮头看到这棵断树,只当它是普普通通的断木,回去找来锯子和人手,帮忙將红松砍成一段段拿回去打家具。
  直到有古董贩子下乡寻找值钱的老物件。
  这才发现红松的端倪。
  而除了伴隨著改革开放出现的古玩贩子,別的人对於红松的价值了解甚少。
  “想从老子手里抢食吃,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。”
  李大力喜滋滋地围著红松转圈。
  眼前的红松约有十几米长,宽度却只有一两人合抱粗。
  这种情况其实也很正常。
  东北这嘎达红松数量不少,高度一般都在十几米到二十米左右。
  至於说宽度,直径未必特別宽。
  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,远处人声鼎沸。
  “大力哥,我们来了!”
  庞大春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头,后头跟著一名动作矫健的老人。
  再后头是乌泱泱一大群村民。
  扛著绳子,背著槓子,斧头,锯子。
  人数二十来號,都是张丰收喊来的左邻右舍。
  张丰收今年五十来岁,早年在林场当伐木工,后来因为工伤回村休养,属於屯子里头少数见过世面的人。
  “我说李大力,你有钱烧得慌啊?这玩意还值得大伙兴师动眾过来帮忙?”
  张丰收紧赶慢赶走到前头。
  只看了一眼,老头鬍子都要气歪了。
  一棵红松而已。
  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稀世珍宝。
  听到这话,李大力暗道一声妥了。
  就连张丰收都不清楚红松的市场价值。
  其他人可想而知。
  “老张大叔,我可不是有钱的烧得慌,这玩意虽然不值几个钱,但却是打家具的好东西,咱们老百姓盖房子,打家具,要么是走林场的门路,要不就是求大队长,大队支书批个条子,求爷爷告奶奶,才有机会进山砍一两棵树。”
  “就这,还不一定能行呢。”
  说话间,李大力掏出一支烟递给张丰收。
  抱怨这年月老百姓一木难求。
  自己浪子回头。
  想给老宅子打几件像样家具。
  碰到自然倒塌的红松,不是值钱的玩意又是啥。
  “嗯,倒也是这么回事。”
  听到这话,张丰收微微点头。
  也难怪李大力这么肯花钱。
  原来是害怕田家或者赵家卡他。
  自打建国开始。
  山里的一切玩意都是公家的。
  小到蘑菇木耳,大到野兽树木。
  想要採摘,砍伐,手续多得没完没了。
  更別说。
  李大力和田广福,秦有德几个人关係不睦。
  人家咋可能给他批伐木指標。
  “老张大叔,您给掌掌眼,这棵树是不是自然倒塌,还请大伙给做个见证,可这不是我李大力私自砍伐呢。”
  李大力隨即又给过来的乡亲们一一递烟。
  张丰收將烟夹在耳朵上,蹲下去用手指头抠了抠树皮。
  又凑到断裂的根部仔细瞅了瞅。
  “正经八百的老红松,虽然树身不咋粗,不过也是一棵长了一百多年的老松木了。”
  “树芯暗里透著红,纹理好似水波,没有一百年长不到这种顏色,李大力,你小子也正是运气好的家了,竟然能捡到这么个玩意。”
  检查完,张丰收给出了万无一失的回答。
  確实是自然倒塌。
  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,故意提高嗓门问道:“老张大叔,您是林场出来的老把式,到时候有人要是说我,好请您老帮忙做个见证。”
  “我李大力虽然浑,也知道国有林木不能乱砍,要是被人诬陷是我砍的,这个罪过我可担不起。”
  说著,李大力凑到老头耳旁补充道:“您老放心,该给您的一毛都不会少。”
  张丰收闻言瞥了李大力一眼。
  这小子。
  最近到底犯了啥病。
  猫一天狗一天,前两天还和老田家骂骂咧咧。
  今个,竟然对自己客客气气。
  看到李大力竖起五根手指,张丰收懒得多问,招呼大伙一块过来瞅瞅。
  介绍红松断裂的茬口並非刀砍斧凿造成,而是天长日久更不糜烂导致。
  又让眾人看向红松的一些关键位置,指出这些地方已经虫子蛀空。
  赶上前几天那场大雨。
  山体滑坡產生的泥石流衝击松林,这棵红松的根须抓不住地,自然而言也就倒了。
  自然倒伏跟人为砍伐两码事。
  “大伙再看看这棵树的树干,从上到下都有焦黑的印子,八成还被雷劈过,树干都裂了,不倒才怪。”
  眾人恍然大悟。
  红松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,满是腐朽的木屑和虫洞。
  树干上还有一道焦黑的痕跡,一直延伸到树冠。
  確实像是雷击的痕跡。
  “大家都听到了吧,这棵红松自然倒塌,老天爷赏给我家家具材料,谁要是往我头上泼脏水,先得问问山神爷答不答应。”
  李大力趁机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正常情况下。
  哪怕是自然倒塌的林木,仍旧属於集体財產。
  姓公不姓私。
  不过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
  双榆树大队位於大山脚下,典型的穷山沟沟。
  穷乡僻壤出刁民。
  许多法律法规到了这里,都得变个模样。
  只要不是恶意砍伐,谁捡到就是谁的。
  民不举官不究。
  公社和生產队长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  真是事事计较。
  光是打猎,採摘山货两件事情,就得有无数人进小黑屋。
  眾人听到张丰收的解释,又亲眼见到雷击和虫蛀的痕跡,心里猜疑散了大半。
  三块钱一天的工钱摆在眼前。
  谁还管这树是怎么倒的。
  赶紧干活挣钱才是正经。
  毕竟。
  生產队每天出工,一天累死累活拿到的工分也还不到一块钱。
  “別看了,赶紧套绳子,这玩意死沉死沉,一会得用槓子抬,別忘了將绳子捆结实了。”
  张丰收一声令下。
  跟来挣外快的乡亲们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。
  李大力见状满脸笑意。
  测算这么大一棵红松木,到底能卖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