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上门敲到,莫管閒事
  不多时。
  长约十几米的红木被眾人锯成了三段。
  每段五六米长,大傢伙像蚂蚁搬家似的把红松往山下运。
  张丰收一旁指挥,李大力与庞大春主动上去帮忙。
  太阳偏西的时候。
  红松终於运到院门口。
  李大力按照约定,分別给眾人结了工钱。
  一人三块,童叟无欺。
  “老张大叔,这五块是额外给您的工钱,往后这棵红松如何处理,还劳烦您老帮忙。”
  “得咧,往后有活再喊我,我办事绝不给你掉链子。”
  “您老慢走。”
  李大力满面堆笑地目送张丰收离开。
  庞大春扛著老套筒在院门口傻站著,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堆在院子里的红松木。
  李大力掏出五块钱给了庞大春,说道:“大春,这五块钱是给你的零花钱,赶紧回家吃饭吧,別让你爹著急,改天我再带你进山。”
  “大力哥,那我走了啊。”
  庞大春屁顛屁顛地跑了。
  “李大力,你真要打家具吗?我怎么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心思呢?”
  隨著院子里只剩下李大力和刘么妹,刘么妹歪著头打量著一脸傻笑的李大力。
  如果真是要用红松打家具。
  李大力何至於笑得这么贱兮兮?
  “么妹,家具肯定是要打的,不过嘛,用多少,怎么用,这里头可就大有学问了。”
  李大力掏出香菸。
  寻思著,怎么向刘么妹介绍其中弯弯绕。
  经济改革一开始,许许多多的老物件立刻恢復了本身应有的价值。
  黄金,白银,珠宝首饰。
  就连各类古董家具,价格也是一天一个价。
  “李家妹子,你在家吗?”
  忽然,院外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。
  “啊,是牛大叔,您怎么来了?”
  李大力回头一瞧。
  原来是父亲的老伙计,村子里头一號老实人牛根田。
  老头六十来岁,满脸褶子。
  手里头握著一根旱菸袋,表情侷促地看向院內。
  早年间跟李大力的他爹拜过把子。
  老爷子出殯的时候,牛根田还帮著抬过棺。
  “大力,你……你娘在不在家?”
  牛根田唯唯诺诺地打听冯彩霞在没在家。
  要是在的话,能不能请出来。
  他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冯彩霞说。
  “牛大爷,我娘带著莎莎去亲戚家串门子了,你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。”
  刘么妹热情地將牛根田请进院子里,又让李大力又搬板凳。
  牛根田欲言又止道:“么妹,是这么回事,你牛大娘的老毛病又犯了,这几天喘不上气,我想去镇上抓药,可是手里头……手头实在揭不开锅。”
  “牛大爷,您需要多少。”
  刘么妹问道。
  “五……五十块。”
  牛根田老脸通红,不好意思地告诉二人。
  他先去找了全大队日子最富裕的田广福借钱。
  对方答应借钱。
  但是要求牛根田亲笔签个字据。
  感觉利息有点像是九出十三归,牛根田实在不敢签。
  唯恐欠下还不清的阎王债吗。
  走投无路,
  刘么妹听闻田广福故意在欠条上设套,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。
  虽然是外乡人。
  可嫁到李家这些年,多少清楚一些田广福的手段了。
  铁公鸡一下,只进不出。
  跟田广福借钱。
  比从石头里榨油都难。
  “牛大爷,我这里正好有五十块钱,您先拿去用。”
  刘么妹掏出手帕数出五张大团结递给牛根田。
  “娘没在家,我替娘借你这钱,先给大娘看病要紧,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还,实在还不上再说。”
  牛根田老泪差点掉下来,嘴唇哆嗦著道:“么妹,这……这咋使得,我……”
  “牛大叔,您是我爹的老兄弟,当年我爹走的时候,您没少帮忙,您就拿著吧。”
  李大力不失时机地开口劝说。
  猜想刘么妹的这些人,应该是冯彩霞给的零花钱。
  媳妇愿意借,李大力自然也不能拦著。
  “牛大叔,这事不能往外说,连您家里人都別告诉,传出去,我家门槛得被借钱的人踏破,您懂不。”
  李大力不忘补了一句。
  “我懂,我懂。”
  牛根田连连点头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  送走牛根田,李大力笑问道:“么妹,五十块可不是小数,咱家现在是不差这点,可你就不怕牛大叔还不上了?”
  对此,李大力颇为好奇。
  李家的日子也才好了没两天。
  刘么妹想都不想地借出去五十块钱。
  未必全是因为两家人关係的缘故。
  刘么妹白了李大力一眼,说道:“牛大爷是木匠,也就是胆子小,不敢出去做活,前不久我老家来信,我们家乡那些有手艺的木匠,全都出去挣钱了。”
  “只要牛大叔愿意出去给人干活,五十块钱很快就能还给咱们。”
  “退一步说,就算牛大叔没胆子去镇上拉活,他不是还有手艺,你要打家具,到头来还是要找木匠,牛大叔要是还不上钱,就帮咱们家用红松打家具,以工代钱,怎么都亏不了。”
  李大力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。
  竖大拇指称讚刘么妹心细如髮。
  这么一说。
  五十元借出去,还真的是不怕赔本。
  表面看是见不得老人可怜,实际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连备选都想好了。
  院门还没关严实,外头又传来脚步声。
  李大力抬头一瞅,只见田广福背著手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  “哟,田支书,啥风把您吹来了。”
  李大力往前迎了两步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  不卑不亢地盯著不怀好意的田广福
  田广福没理李大力,盯著红松看了一会。
  “李大力,你家日子过好了是你有本事,但也別忘了一句老话,各人自扫门前雪,莫管他人瓦上霜。”
  “有些事帮了,容易惹一身骚,你好好掂量掂量吧。”
  “我只管自家一亩三分地,別人的事没兴趣,不过要是有人主动招惹我,我想不管也不成了。”
  李大力不动声色地懟了一句。
  “哼,好自为之吧。”
  留下这句话,田广福转身就走。
  老东西来去匆匆。
  李大力深知田广福此行並非衝著红松而来,而是在敲打他別管牛根田的閒事。
  显而易见。
  老狐狸盯上牛根田了。
  九出十三归的阎王债都放出来了,肯定是盯上了牛家的某样东西。
  不可能是地,更不会是房子。
  牛家的土坯房比李家还要破。
  至於土地。
  生產队还没到分田到户的阶段,土地依旧是集体所有物。
  这么一来。
  牛家肯定有啥值钱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