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不太平的夜
傍晚六点半，老街。
叶尘把最后一单外卖送到翠湖小区门口，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收入。
一百七十二块。
emmm，还行吧。
他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口，刚下车就看到那只橘猫蹲在台阶上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像个毛茸茸的球。周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给它加餐了，现在这猫比两个月前胖了整整一圈。
“你再吃下去，走路都费劲了。“叶尘蹲下来戳了戳橘猫的肚子。
橘猫翻了个身，露出白色的肚皮，完全不理他。
便利店里头，周芸正在收银台后面算帐，小糖糖趴在柜檯上写作业。看到叶尘进来，小糖糖抬头喊了一声：“叶尘哥哥！“
“嗯，写作业呢？“
“数学好难啊，，，“小糖糖皱著脸，铅笔在本子上戳来戳去。
叶尘探头看了一眼，三年级的乘法应用题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说实话他修仙十万年，这种题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了，但该会还是会的。
不过他没教，因为林婉清从仓库那边走过来了。
“回来了？“林婉清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，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，手里端著一碗麵。
“嗯。“
“给你留了饭，在桌上。“
叶尘点点头。他注意到林婉清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细微的东西，，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在確认什么。自从封印那件事之后，她就时不时这样看他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两成战力，永久损失。
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概念可能没什么感觉，但对於修士来说，，，尤其是仙帝境界的修士，两成就意味著在同级对手面前，原来能贏的局面现在可能只是平手，原来平手的对手现在可能要吃亏。
不过叶尘真的真的不在意。
地球上能威胁到他的存在，就算他只剩八成，也一个都没有。
“吃饭吧。“他笑了一下。
林婉清没再说什么，跟他一起回了仓库。
---
晚上九点多。
叶尘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，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，趴在他脚边打呼嚕。夜风很凉，老街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，远处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有人在楼下遛狗。
很安静。
很普通。
这种日子真的很好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叶天行的电话。
叶尘犹豫了一下才接。每次叶天行打电话来，基本都没好事。
“师兄。“叶天行的声音有点紧，“海州出事了。“
“嗯？“
“今天下午四点，海州市中心商场，三个觉醒者当眾抢劫珠宝店。一个力量型，一个速度型，还有一个……emmm，怎么说呢，能让周围的人暂时失去意识那种。“
叶尘皱了皱眉：“协会的人没到？“
“到了，但是晚了。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，那三个人已经跑了。而且……“叶天行停了一下，“他们用的手法非常非常专业，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强太多了。有人接应，有人开车，撤退路线完全是提前规划好的。“
“又是那个先生？“
“不確定，但大概率是。“叶天行嘆了口气，“师兄，这个月已经第七起了。七起。河城两起，海州三起，崑崙市两起。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——多人配合，分工明確，进退有序。绝对不是觉醒者自己能策划出来的。“
叶尘没说话。
“而且有个很奇怪的事，“叶天行继续说，“这七起案件的觉醒者，事后我们一个都没抓到。一个都没有。就好像他们消失了一样。我们追踪了所有的监控，到某个节点之后就完全断了。“
“有人在帮他们隱藏。“叶尘说。
“对，而且手段很高明。不是修士的手段，是……普通人的手段。技术手段。干扰监控，偽造车牌，甚至连手机信號都处理得乾乾净净。“
叶尘想了想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个先生本身可能不是觉醒者？“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也是这么怀疑的，“叶天行说，“一个普通人，用技术手段在幕后操控一群觉醒者。但我不敢確定。因为……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，那他是怎么接触到这些觉醒者的？又是怎么让这些有超能力的人听他指挥的？“
“利益。“叶尘说。
“呵呵，师兄一针见血。“叶天行苦笑了一声，“確实，抢劫珠宝店那三个人，我们查到他们觉醒前都是普通的打工人。一个是工地工人，一个是快递员，一个是超市收银员。突然有了能力之后，有人告诉他们可以赚大钱……“
“换我是他们，我可能也会心动吧。“叶尘平静地说。
叶天行愣了一下：“师兄你——“
“我说的是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，突然有了超能力，又有人跟我说可以靠这个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。“叶尘摸了摸橘猫的脑袋，“不是每个人都有修士的定力。“
叶天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这个先生才更危险，“他最终说，“他不需要有多强，他只需要抓住人性的弱点。两千七百多个觉醒者里面，总有人想走捷径。“
“你打电话来，不是只想跟我聊天的吧。“叶尘说。
叶天行哈哈乾笑了两声：“师兄果然……emmm，是这样的，今天海州那起案子里那个能让人失去意识的觉醒者，我们分析了一下他的能力等级。“
“多少？“
“至少三阶。“
叶尘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三阶。在目前全国两千七百多个觉醒者里面，三阶已经算是顶尖了。大部分觉醒者都是一阶，少数二阶，三阶的全国可能不超过二十个。
而这样的人，在给“先生“卖命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……“
“不不不，“叶天行赶紧说，“师兄你別误会，我不是要你出手。就是……通报一下情况。万一哪天这些人跑到河城来了，你心里有个数。“
叶尘：“嗯。“
“还有就是，“叶天行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，“小北那边……恢復得怎么样了？“
“还在调整。“叶尘说，“那扇门的力量她能控制了，但还需要时间適应。“
“好。那师兄你早点休息，我……继续加班。“叶天行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累。
掛了电话。
叶尘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坐在那里没动。
橘猫在他脚边翻了个身，发出“咕嚕咕嚕“的声音。
“先生“……
一个能组织觉醒者犯罪团伙、能让三阶觉醒者听命、用技术手段完美善后的神秘人。
这种人確实麻烦。
不是实力上的麻烦，是……性质上的。
修士之间的战斗很简单，打就完了。但人心这种东西，不是靠打能解决的。
算了，暂时跟他没关係。
叶尘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弯腰把已经睡著的橘猫抱起来放到门口的纸箱里。
回了仓库。
林婉清已经睡了，侧躺著，呼吸很均匀。
叶尘轻手轻脚地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---
与此同时。
海州，某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三个人坐在一辆黑色麵包车里面。
“钱到了。“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看著手机，声音里带著兴奋，“一人五十万，，，妈的，以前搬砖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。“
“嘘——“旁边那个瘦高个竖起手指，“小声点。“
“怕什么，这里没监控。“光头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靠在座椅上，“老子现在力气大得能掀翻一辆卡车，谁敢动我？“
“先生说了，低调。“第三个人开口了，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钱花的时候注意点，不要突然买房买车。“
“知道知道。“光头摆摆手。
中年女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嘴角微微抬了抬。
“先生发了新任务。“
光头和瘦高个同时坐直了。
“什么任务？“
“不是我们的。“中年女人把手机收起来，“是给河城那边的。“
“河城？“光头挠了挠头，“那边不是一直没什么动静吗？“
中年女人没回答，只是闭上眼靠在座椅上。
她想起“先生“跟她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河城那边有个人，暂时不要碰。但不是永远不碰。“
不要碰。
什么样的人，能让“先生“说出“不要碰“这三个字？
她有点好奇。
---
凌晨两点。
翠湖小区，七楼，一间租来的一居室。
沈无音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。
她今天学会了用微波炉热牛奶。
三千年。她在地底待了三千年，看守著那个沉睡的东西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那三千年里她不需要吃饭，不需要睡觉，只需要保持封印的稳定。
现在封印暂时不需要她了。
至少一年。
一年的自由。
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，小小地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热过头了，有一点焦味。但確实是甜的。
三千年没有尝过任何味道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零星，大部分人已经睡了。但沈无音不需要睡觉。她只是站在窗前，安静地看著这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林小北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姐，明天我带你去吃火锅，你肯定没吃过。超好吃的那种。“
沈无音看著那行字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用食指慢慢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：
“好。“
发送。
她又想了想，加了一句：
“火锅是什么。“
---
叶尘不知道的是，明天他会遇到一个人。
一个不该出现在河城的人。
一个让“先生“说出“暂时不要碰“的理由——即將变成“现在就碰“
叶尘把最后一单外卖送到翠湖小区门口，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收入。
一百七十二块。
emmm，还行吧。
他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门口，刚下车就看到那只橘猫蹲在台阶上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像个毛茸茸的球。周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给它加餐了，现在这猫比两个月前胖了整整一圈。
“你再吃下去，走路都费劲了。“叶尘蹲下来戳了戳橘猫的肚子。
橘猫翻了个身，露出白色的肚皮，完全不理他。
便利店里头，周芸正在收银台后面算帐，小糖糖趴在柜檯上写作业。看到叶尘进来，小糖糖抬头喊了一声：“叶尘哥哥！“
“嗯，写作业呢？“
“数学好难啊，，，“小糖糖皱著脸，铅笔在本子上戳来戳去。
叶尘探头看了一眼，三年级的乘法应用题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说实话他修仙十万年，这种题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了，但该会还是会的。
不过他没教，因为林婉清从仓库那边走过来了。
“回来了？“林婉清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，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，手里端著一碗麵。
“嗯。“
“给你留了饭，在桌上。“
叶尘点点头。他注意到林婉清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细微的东西，，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在確认什么。自从封印那件事之后，她就时不时这样看他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两成战力，永久损失。
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概念可能没什么感觉，但对於修士来说，，，尤其是仙帝境界的修士，两成就意味著在同级对手面前，原来能贏的局面现在可能只是平手，原来平手的对手现在可能要吃亏。
不过叶尘真的真的不在意。
地球上能威胁到他的存在，就算他只剩八成，也一个都没有。
“吃饭吧。“他笑了一下。
林婉清没再说什么，跟他一起回了仓库。
---
晚上九点多。
叶尘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，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，趴在他脚边打呼嚕。夜风很凉，老街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，远处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有人在楼下遛狗。
很安静。
很普通。
这种日子真的很好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叶天行的电话。
叶尘犹豫了一下才接。每次叶天行打电话来，基本都没好事。
“师兄。“叶天行的声音有点紧，“海州出事了。“
“嗯？“
“今天下午四点，海州市中心商场，三个觉醒者当眾抢劫珠宝店。一个力量型，一个速度型，还有一个……emmm，怎么说呢，能让周围的人暂时失去意识那种。“
叶尘皱了皱眉：“协会的人没到？“
“到了，但是晚了。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，那三个人已经跑了。而且……“叶天行停了一下，“他们用的手法非常非常专业，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强太多了。有人接应，有人开车，撤退路线完全是提前规划好的。“
“又是那个先生？“
“不確定，但大概率是。“叶天行嘆了口气，“师兄，这个月已经第七起了。七起。河城两起，海州三起，崑崙市两起。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——多人配合，分工明確，进退有序。绝对不是觉醒者自己能策划出来的。“
叶尘没说话。
“而且有个很奇怪的事，“叶天行继续说，“这七起案件的觉醒者，事后我们一个都没抓到。一个都没有。就好像他们消失了一样。我们追踪了所有的监控，到某个节点之后就完全断了。“
“有人在帮他们隱藏。“叶尘说。
“对，而且手段很高明。不是修士的手段，是……普通人的手段。技术手段。干扰监控，偽造车牌，甚至连手机信號都处理得乾乾净净。“
叶尘想了想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个先生本身可能不是觉醒者？“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也是这么怀疑的，“叶天行说，“一个普通人，用技术手段在幕后操控一群觉醒者。但我不敢確定。因为……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，那他是怎么接触到这些觉醒者的？又是怎么让这些有超能力的人听他指挥的？“
“利益。“叶尘说。
“呵呵，师兄一针见血。“叶天行苦笑了一声，“確实，抢劫珠宝店那三个人，我们查到他们觉醒前都是普通的打工人。一个是工地工人，一个是快递员，一个是超市收银员。突然有了能力之后，有人告诉他们可以赚大钱……“
“换我是他们，我可能也会心动吧。“叶尘平静地说。
叶天行愣了一下：“师兄你——“
“我说的是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，突然有了超能力，又有人跟我说可以靠这个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。“叶尘摸了摸橘猫的脑袋，“不是每个人都有修士的定力。“
叶天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这个先生才更危险，“他最终说，“他不需要有多强，他只需要抓住人性的弱点。两千七百多个觉醒者里面，总有人想走捷径。“
“你打电话来，不是只想跟我聊天的吧。“叶尘说。
叶天行哈哈乾笑了两声：“师兄果然……emmm，是这样的，今天海州那起案子里那个能让人失去意识的觉醒者，我们分析了一下他的能力等级。“
“多少？“
“至少三阶。“
叶尘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三阶。在目前全国两千七百多个觉醒者里面，三阶已经算是顶尖了。大部分觉醒者都是一阶，少数二阶，三阶的全国可能不超过二十个。
而这样的人，在给“先生“卖命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……“
“不不不，“叶天行赶紧说，“师兄你別误会，我不是要你出手。就是……通报一下情况。万一哪天这些人跑到河城来了，你心里有个数。“
叶尘：“嗯。“
“还有就是，“叶天行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，“小北那边……恢復得怎么样了？“
“还在调整。“叶尘说，“那扇门的力量她能控制了，但还需要时间適应。“
“好。那师兄你早点休息，我……继续加班。“叶天行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累。
掛了电话。
叶尘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坐在那里没动。
橘猫在他脚边翻了个身，发出“咕嚕咕嚕“的声音。
“先生“……
一个能组织觉醒者犯罪团伙、能让三阶觉醒者听命、用技术手段完美善后的神秘人。
这种人確实麻烦。
不是实力上的麻烦，是……性质上的。
修士之间的战斗很简单，打就完了。但人心这种东西，不是靠打能解决的。
算了，暂时跟他没关係。
叶尘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弯腰把已经睡著的橘猫抱起来放到门口的纸箱里。
回了仓库。
林婉清已经睡了，侧躺著，呼吸很均匀。
叶尘轻手轻脚地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---
与此同时。
海州，某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三个人坐在一辆黑色麵包车里面。
“钱到了。“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看著手机，声音里带著兴奋，“一人五十万，，，妈的，以前搬砖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。“
“嘘——“旁边那个瘦高个竖起手指，“小声点。“
“怕什么，这里没监控。“光头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靠在座椅上，“老子现在力气大得能掀翻一辆卡车，谁敢动我？“
“先生说了，低调。“第三个人开口了，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钱花的时候注意点，不要突然买房买车。“
“知道知道。“光头摆摆手。
中年女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嘴角微微抬了抬。
“先生发了新任务。“
光头和瘦高个同时坐直了。
“什么任务？“
“不是我们的。“中年女人把手机收起来，“是给河城那边的。“
“河城？“光头挠了挠头，“那边不是一直没什么动静吗？“
中年女人没回答，只是闭上眼靠在座椅上。
她想起“先生“跟她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河城那边有个人，暂时不要碰。但不是永远不碰。“
不要碰。
什么样的人，能让“先生“说出“不要碰“这三个字？
她有点好奇。
---
凌晨两点。
翠湖小区，七楼，一间租来的一居室。
沈无音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。
她今天学会了用微波炉热牛奶。
三千年。她在地底待了三千年，看守著那个沉睡的东西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那三千年里她不需要吃饭，不需要睡觉，只需要保持封印的稳定。
现在封印暂时不需要她了。
至少一年。
一年的自由。
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，小小地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热过头了，有一点焦味。但確实是甜的。
三千年没有尝过任何味道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零星，大部分人已经睡了。但沈无音不需要睡觉。她只是站在窗前，安静地看著这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林小北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姐，明天我带你去吃火锅，你肯定没吃过。超好吃的那种。“
沈无音看著那行字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用食指慢慢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：
“好。“
发送。
她又想了想，加了一句：
“火锅是什么。“
---
叶尘不知道的是，明天他会遇到一个人。
一个不该出现在河城的人。
一个让“先生“说出“暂时不要碰“的理由——即將变成“现在就碰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