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恶人
  “砰!砰!砰!”
  沉闷的踹门声一下接著一下,震得小林家那扇歷经了数百年风吹雨打的厚重红木大门簌簌发抖,门楣上的灰尘像下雪一样往下掉。
  大门外,猛虎帮那群流氓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,囂张的笑声在花枯区的上空迴荡,仿佛这片区域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  而在大门內,仅仅一墙之隔的院落中央。
  小林涧松静静地站在原地,手里捧著一把不知道从哪个世界签到得来的焦糖味葵花籽,正慢条斯理地嗑著。
  “咔吧。”
  一粒瓜子壳被他精准地吐到了旁边的垃圾篓里。
  他看了看被踹得摇摇欲坠的大门,又低头看了看藏在袖口里的微型灵压报警器。
  红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,提示著外面那些人的灵压虽然杂乱,但確实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  “要不要直接启动光棱塔,把他们轰成渣呢?”
  小林涧松的大拇指已经按在了主控阵盘的启动键上,但想了想,又有些迟疑地鬆开了。
  他给光棱塔的定位是清除进入院子里面敌人的防御兵器。
  只要有敌意的人进入院落就会被自动攻击。
  当然也可以主动发动攻击,让它攻击院子外面的人。
  甚至他自己就能干掉对方。
  小林的確是不清楚自己实力如何,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和队长的实力比起来怎么样,而不是觉得这种下三滥的货色都能碰瓷自己了!
  他再怎么说也是將灵压食物当饭吃的,这种杂鱼,自己单纯用灵压都能把他们给轰出去了。
  但他刚刚才设置好自动防御,还是检验一下比较好。
  嗯,等他们进来了,看看光棱塔的效果具体怎么样吧。
  “轰隆!”
  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而就在那群人要破门而入的时候……
  那群流氓的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大门外。
  合字塾的老大,那个满脸横肉、扛著一把大太刀的刀疤脸壮汉,正准备亲自上前一脚把这扇碍事的大门给踹个稀巴烂。
  他是东流魂街四十区的一名豪强,他的父亲原本经营著一家剑道场馆,后来他的父亲被杀了,这道场就被他收下。
  他便带著道场里的人胡作非为,开始在这沟槽的世道里爭地盘。
  他原本是看不上花枯这种破地方的,但他听说这里有一处破落的贵族,祖上发达过,於是便动了心思,要来这里打劫一番。
  来到这里之后,发现这小贵族果然是够发达的,这房子居然这么大!
  真是岂有此理!
  就一个人住,结果这房子比他家的道场都大了!
  听说这还只是这贵族家以前的一处房產而已。
  这群该死的贵族到底贪了多少土地啊!
  真该死!
  他用力的一脚踹在门上,想要將门踹开!
  但就在他要破门而入的事后,突然……!
  一道娇小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,“砰”的一声,一刀將刀疤脸打退,隨后又稳稳地落在了小林家大门的正前方,刚好挡住了刀疤脸的去路。
  激起的尘土散去。
  刀疤脸定睛一看,只见挡在自己面前的,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、穿著一身破破烂烂、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浴衣的小女孩。
  女孩的手里,还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、连树皮都没剥乾净的粗糙树枝。
  正是已经在院墙外苦练了整整一年“流水剑意”的卯之花烈。
  “喂,小乞丐,你活腻歪了是不是?敢挡我们的道?!”旁边的一个小嘍囉立刻上前一步,拔出腰间的长刀,恶狠狠地指著卯之花烈的鼻子骂道。
  卯之花烈没有理会那个嘍囉。
  她缓缓地抬起头,那张因为长期风吹日晒却不显任何粗糙的小脸上,没有一丝属於这个年龄的孩童该有的恐惧。
  相反,她那一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里,此刻正燃烧著两团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怒火。
  “你们的声音,太吵了。”
  卯之花烈用一种极其沙哑、仿佛压抑著某种恐怖凶兽般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  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愤怒!
  这一年来,她为了达到师父口中那个“一剑挥出不惊落叶”的至高境界,没日没夜地在树林里挥动树枝。
  饿了啃野果,渴了喝溪水,每天唯一的期盼,就是中午时分,师父从墙头扔出来的一顿灵压大餐。
  那不仅是她活下去的能量来源,更是她心中师父对她还没有完全放弃的证明!
  眼看著马上就要到正午,发饭糰的神圣时刻就要到来了。
  结果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垃圾,竟然跑到师父的门前大呼小叫,还踹师父的大门!
  万一师父被他们吵得心情不好,今天不发饭糰了怎么办?!
  阻人乾饭,犹如杀人父母!
  更何况,这群垃圾竟然敢对她心目中如神明般伟大的师父出言不逊!
  “吵到我师父清修,还耽误我吃午饭……”
  卯之花烈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根破树枝,体內的灵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一般,让她的身体充满了力量。
  “你们,万死难辞其咎!”
  听到这番话,这群打手先是一愣,隨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  “哈哈哈!老大你听见没?这小乞丐说我们吵到她吃饭了!”
  “还师父?这破宅子里住的估计就是个缩头乌龟,连门都不敢开,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拿著根破树枝出来挡刀!”
  刀疤脸老大也被逗乐了,他轻蔑地瞥了卯之花烈一眼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  “行了行了,別跟这小疯子废话了。快点上去把她砍了,把门给我劈开!”
  “是!老大!”
  两个满脸横肉的嘍囉狞笑著抽出长刀,一左一右,如同两只扑向羔羊的恶狼,朝著卯之花烈猛扑了过去。
  “小丫头,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睛!”
  两把锋利的太刀带著刺耳的风声,分別从卯之花烈的左肩和右肋狠狠劈下,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  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。
  庭院內,听到外面动静的小林涧松,悄悄地將偏门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,一边嗑著瓜子,一边暗中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