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近前来
  朱翊钧已经麻木了。
  早朝上大臣之间骂个不休,现在只有两个人还是这样。
  心好累。
  毁灭吧。
  “大哥,咱们走吧。”
  朱翊钧起身招呼道,他明白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收穫了。
  林琅起身跟了上去。
  还不等两人走出院子,就听到后面传来打砸杯盏的声响。
  伴隨著几句不堪入耳的咒骂,也不知道这俩人最后谁能脱颖而出。
  朱翊钧站在门口神色忧鬱道:“大哥,你说我是不是离不开张先生?”
  又emo了?
  林琅摆摆手,示意门口的锦衣卫退远一些。
  “並非离不开张先生,是你太过心急。”
  “就说刚才的马市弱蒙,尚且需要数十年的经营,庞大如小冰河,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?”
  朱翊钧心里稍微舒服了点,“那依大哥之见?”
  “顺其自然,做好你的皇帝。”林琅给了个看似没什么卵用的答案。
  朱翊钧眉头微皱,“大哥这话说了不是等於没说嘛。”
  “非也。”
  林琅掉了个文袋子,认真道:“方才海瑞要肃贪,將朝廷蛀虫连根拔起,没错吧?”
  “没错。”朱翊钧点点头。
  “徐渭要整军强边,甚至提出迁都,也没错吧?”
  “虽是骇人听闻,却也是为了江山社稷。”
  “这就对了。”
  林琅轻鬆笑道:“包括应对旱季,还能用人工降雨,洪涝加固河堤。”
  “所以啊,小冰河或许会很苦,却不可怕。”
  “可怕之处在於有人趁机作祟,大发国难財。”
  “只要你坐好皇位,大权在握一点点拨乱反正就是了。”
  朱翊钧神色一顿。
  好像是这么回事啊!
  自己光想著怎么防止小冰河,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  皇权!
  不论做什么,权力永远都是第一位。
  皇帝说话不管用,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?
  这其实和徐光启的困境是一样的,想法再多,没有落地的本事都是空谈。
  “大哥就是大哥!”
  朱翊钧激动道:“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。”
  “嘿嘿,这叫当局者迷。”林琅笑道。
  朱翊钧摩拳擦掌道:“那大哥赶快对冯保下手,让我先把东厂收回来!”
  “利用东厂,再收六部,最后內阁!”
  林琅笑容一顿。
  真特么敢想啊!
  叮噹!哐当!
  海瑞和徐渭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。
  骂声也从最初的文雅,变成了粗俗的你妈婢。
  值得一提的是,这个三字真言流传已久,据说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。
  最初的意思是你妈是婢女,你是个婢女生的庶子。
  慢慢的越骂越顺嘴,许多古时字词都被省去,只有这三个字经久不衰。
  经过开导朱翊钧终於不再烦闷,毕竟小冰河还算遥远,掌权要更现实。
  掌权有大哥操心,他自然是乐於如此。
  既然得了李太后的准许出宫,当然不能浪费。
  考虑到上次在什剎海被张居正抓包,朱翊钧选择了青楼作为保留节目。
  ……
  聚福客栈。
  冯保不徐不缓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一口,又放了回去。
  “今年的狮峰龙井欠点火候,换茶。”
  隨身太监赶忙应是,匆匆撤下茶具重新泡製。
  冯保看向哈著腰的男人,轻笑著问道:“怎么样?林琅认下你这个便宜爹了吗?”
  男人正是林大器。
  此刻林大器脸上带著諂媚,点头哈腰道:“厂公神机妙算,小人一进北司就被人供了起来,那个林琅看得出来有点窝火,但他並不敢声张。”
  冯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什么货色,仗著皇上赏识也敢和我斗。”
  林大器道:“不过,小人察觉到附近有人盯著,想来是锦衣卫,厂公这么招摇会不会?”
  “不妨事。”
  冯保不以为意道:“藏著掖著的没意思,就是要让他知道,得罪本官的下场。”
  “是是是。”林大器连连点头,又问道:“那厂公接下来要小的做什么?”
  冯保笑眯眯道:“你过两天去找他,就说收了好处,想要帮人在御信司买个官儿噹噹。”
  对於御信司,冯保已经眼馋好久了。
  这是一个明面上的清水衙门,可作用巨大。
  只要能把控著御信,就等於管著皇帝的耳目。
  这么大的衙门被林琅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魏进忠霸占,实在是暴殄天物。
  要是放在他冯保手里,一年赚不到二十万两是他无能!
  “这,不太好吧?”林大器有点为难,卖官这种事对於他来说有点可怕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冯保脸色一变,“你不过是本官的一条狗,也敢討价还价?!”
  林大器嚇得跪倒在地,“小人不敢!”
  冯保道:“不敢就照办,只要帮本官把林琅攥在手里,你就能当一辈子的誥命老爷,享尽富贵。”
  林大器连连称是,隨后小心翼翼问道:“那若是林琅翻脸怎么办?”
  “最好如此。”冯保笑的很是灿烂。
  孝道二字在大明分量格外的重,只要林琅敢翻脸,他就可以利用违逆父亲大做文章。
  不敢翻脸就得乖乖按照他冯保的意愿办事。
  ……
  是夜。
  朱翊钧满身胭脂酒气,一步三晃的返回乾清宫。
  这些日子神经紧绷,这冷不丁一放鬆,人就会搞点么蛾子出来。
  刚才在青楼有林琅拦著,这会儿到家就没了顾忌。
  正当朱翊钧打算移步去找妃子探討人生之际,殿外走进来一个清秀的小宫女。
  “奴婢见过皇上。”
  这宫女朱翊钧认得,是慈寧宫的宫女。
  “何事?”
  小宫女轻声道:“太后娘娘请皇上去一趟。”
  朱翊钧冷哼一声,嘟囔道:“母后真行啊,我这前脚刚回宫,她后脚就知道了。”
  “告诉母后,朕累了,明日再去请安。”
  小宫女面露难色,“这是太后懿旨,皇上还是……”
  “懿旨怎么了?朕说了,明日再去!”朱翊钧不满喝道。
  小宫女嚇得花容失色,“皇上息怒,奴婢这就去回话。”
  她急忙转身就要回去復命。
  而朱翊钧不知道怎么想的,望著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突然色心大起。
  “等等!”
  小宫女惊喜不已,还当是皇上想通了。
  “你近前来。”朱翊钧招招手道。
  小宫女脸上闪过一抹错愕,隨后是惊慌,紧接著又被欣喜取缔。
  “是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