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去,让皇上长长记性
  翌日。
  天光初亮林琅就被叫了起来。
  他带著一肚子起床气爬了起来,昨晚隔壁海瑞和徐渭骂了一宿,这才刚睡下没三个时辰。
  迷迷糊糊穿上衣裳,揉著眼睛来到院子里,刚欲发火赫然发现来人竟是孙暹。
  “啊。”林琅打了个哈欠,笑道:“稀客啊,这是什么喜事让孙叔一早跑来了?”
  孙暹焦急道:“哪门子的喜事啊,赶紧拿上训诫笏牌隨我进宫!”
  “笏牌?潞王闯祸了?”林琅困意全无,几天没揍熊孩子,手还真有点痒痒。
  “不是潞王,是皇上!”
  林琅一愣,“皇上能闯什么祸?”
  孙暹催促道:“先跟我走,路上说。”
  林琅不敢耽搁,赶忙取了笏牌跟著孙暹直奔宫门而去。
  路上他才知道,昨晚朱翊钧回去后不老实,竟是放著俩妃子不宠幸,偏偏去找一个宫女。
  要说皇帝临幸宫女不是什么稀罕事,可偏偏他挑中了慈寧宫的宫女。
  这就有点过了。
  说好听的叫轻佻好色,难听点叫不敬母亲。
  “皇上也是的,宫里那么多宫女,咋就偏偏挑了这么个丫头。”孙暹脚步匆匆,嘴上不忘数落道。
  “宫女?还是慈寧宫的宫女?”
  林琅越听越觉得耳熟,“那宫女叫什么?”
  孙暹隨口道:“不清楚,好像是姓王。”
  对上了!
  林琅精神一震,就是她!
  朱常洛的母亲,小宫女王氏!
  原有歷史中,朱翊钧去慈寧宫请安,正巧李太后不在,朱翊钧洗手的时候注意到王氏清秀可人,临时兴起发生了点故事。
  这才有了太子朱常洛。
  而朱翊钧不是很待见王氏,觉得宫女的出身掉价,於是有了后来的国本之爭。
  原本在皇后怀孕后,林琅以为歷史会改写,没成想拐了弯又转了回来。
  “赶紧吧,別让太后等急了。”孙暹催促道。
  ……
  李太后已经等不及了。
  两人还没走进乾清宫,就听得里面传来朱翊钧叫喊。
  “啊!!!”
  “母后,母后您別衝动!”
  “母后!”
  “我是皇帝,您不能这样啊!”
  林琅和孙暹面面相覷,小心翼翼走到门下朝里看去。
  只见李太后面色阴翳,一手提著裙摆,一手攥著戒尺咬牙切齿追赶,朱翊钧则是绕著樑柱绕圈。
  嗯……螺旋赶君。
  一旁还跪著小宫女哭哭啼啼,肯定是王氏没跑了。
  朱翊钧余光瞥见林琅,扯著脖子招呼道:“大哥,大哥救我!”
  李太后闻声停下脚步,看向沉著脸喝道:“过来!”
  怎么办,怎么办。
  一个是皇帝,一个是皇帝他娘。
  两人同时发话,帮哪个好像都不行啊。
  林琅苦著脸脚下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往里头挪。
  “笏牌带了吗?”
  李太后冷著脸问道。
  “带了……”
  “去,让皇帝长长记性!”
  林琅看著满头大汗,可怜兮兮的朱翊钧,硬著头皮道:“这个,不太好吧。”
  眼看李太后面色更沉,他赶忙继续补充道:“虽然皇上临幸宫女有失体统,却也用不著婶娘大发雷霆才是。”
  “婶娘坐著歇会儿,侄儿去说说他。”
  闻言,李太后怒气更盛,“若只是你说的这么简单,我何必要大动肝火。”
  哦?
  林琅来的路上还觉得纳闷,如果李太后生气的话,昨晚宫女迟迟未归,她就应该发火才对,没必要等到今天早上。
  李太后心生悲戚,哽咽道:“皇上他,他竟是嫌弃谨仪的出身。”
  这下就明白了。
  林琅心里暗骂朱翊钧不懂事。
  李太后就是宫女上位,成了如今母仪天下的慈圣皇太后。
  朱翊钧嫌弃王氏,不就是变相的嫌弃李太后吗?
  狗还不嫌家贫呢,李太后不恼就怪了。
  “朕是一国之君,怎能纳个宫女做淑女(妃子中级別最低),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!”朱翊钧不知死活的为自己辩解。
  李太后本就生气,听到这话火气再度蹭蹭上涨,“你娘就是宫女,宫女怎么了?没有我这个宫女,哪来你这个一国之君?!”
  朱翊钧躲在柱子后面,小声嘟囔道:“父皇那时候还是太子,我现在是皇上,能一样嘛。”
  其实站在朱翊钧的角度,他说的也有道理。
  海瑞和徐渭互骂的你妈婢,其实就是对婢女的歧视。
  朱翊钧正是好面子的时候。
  让他纳个宫女,大概就是让王思聪娶家里的小保姆,说出去样银笑幻。
  “你听听,你听听!”
  李太后气得脸色涨红,“说的这是什么话,林琅,去给我揍他!”
  潞王打就打了。
  打皇上可真不行。
  林琅大脑飞快运转,片刻间想通了其中关键。
  按照李太后的昨晚没找茬的作风来看,大概也想帮朱翊钧留著脸面。
  今天找过来大概就是隨口提了一嘴要不要给王氏一个名分,如果客客气气的说一句日后再说,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  李太后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保姆和儿子大动肝火。
  坏就坏在朱翊钧脑抽,不知怎的说了句宫女不行之类的话。
  这才触碰到了李太后敏感的神经。
  “怎么?使唤不动你了?”李太后喝问道。
  “不不不。”
  林琅连忙道:“侄儿能有今天全赖婶娘,若非婶娘圣寿,侄儿就没机会入宫。”
  “不入宫,侄儿至今还是在外城撂摊子说书的穷小子。”
  “婶娘恩同再造,別说打皇上,就算您让侄儿上九天揽月,下九洋捉鱉,侄儿也绝无二话。”
  “因为,婶娘在侄儿心里,就是第二个娘啊!”
  肉麻!
  林琅说完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  但是,李太后听后目光不由得柔和些许,“你当真这么想的?”
  “字字肺腑!”林琅说著强行憋回去一个哈欠,眼底浮起一层水雾,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。
  “唉,是个好孩子……”
  李太后感慨到一半,突然眉头皱起,“谁要听你说这些好听的,去,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