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黑煞围了韩家
  “来得正好,新仇旧恨一起清算。”叶尘掛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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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叶尘回到韩家地库时,车还没停稳,秦照已推门下车,手按通讯器连呼三遍,另一头只剩电流杂响。
  后方两辆暗庭押运车滑入地库,队员抬下六只封存箱,箱角沾著顾家药堂地下室的灰,封条上压著顾景衡私印拓样。
  韩家管事快步迎来,瞧见叶尘袖口的血,脚步卡在半路,喉结滚了滚才开口。
  “叶先生,大小姐在老太君房里等您。前院护卫刚换岗,秦副令的人也在內院。”
  秦照抬头扫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前院通讯为什么断了三十息?”
  管事一怔。
  “断了?我刚才还听见护卫报平安。”
  叶尘脚步未停,手里扣著黑封册,帆布包压在肩头。
  秦照追上来,语速快了半拍。
  “顾家药堂已封控,青锋扣下,黑甲二十七人押往暗庭。药材帐册装了六箱,地下室痕跡全贴了封条。”
  叶尘问:“旧衣呢?”
  秦照把帆布包递上。
  “在包里,我亲手放进去,中途没离手。”
  叶尘接过包,指腹在包带上停了片刻。
  “韩家內院谁守?”
  “暗庭二队守楼梯,韩家护卫守外廊,老太君房门前还有四人。”
  秦照说完,通讯器又响了两下,仍是杂音。
  他眉头压下。
  “信號被压了。”
  叶尘抬眼,望向通往內院的长廊。
  “先上去。”
  韩家內院灯还亮著,走廊却比先前清冷。佣人端著药碗站在墙边,见叶尘上来,全都低头让路。
  老太君靠在床头,韩若溪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份婚书。
  听见脚步,她先扫过叶尘袖口,又落到他肩上的帆布包。
  衣料染血,肩头带灰。
  韩若溪起身原本要问伤势,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。
  “血契备案拿到了?”
  叶尘把黑封册放到桌上。
  “拿到了。”
  韩若溪盯著他的手臂。
  “哪儿伤了?”
  叶尘看她。
  “別人的血。”
  韩若溪鬆开婚书,指尖擦过纸面,胸口那口气才落下。
  “那就好。”
  老太君看著桌上黑封册,手按住被角。
  “叶先生,顾家药堂地下室真有韩家的东西?”
  叶尘把最上面那页推过去。
  纸面泛黄,封皮盖著顾景衡私印,旁边还有省城顾家药堂编號印。
  韩家血契备案。
  老太君看清那六个字,肩背垮下,手扶住床沿。
  韩若溪扶住她。
  “奶奶?”
  老太君盯著那页纸,嘴唇动了许久。
  “韩家入册了。”
  韩二叔从外间衝进来,领带歪在一侧,手里还拿著撤宾客名单。
  “什么入册?谁把韩家写进去的?”
  秦照挡住他。
  “別碰证物。”
  韩二叔急得跺脚。
  “我不碰,我就问问。韩家怎么会跟叶家血契扯上关係?顾家要叶家血脉,关若溪什么事?”
  叶尘翻开第二页,把纸面转向韩家眾人。
  上面写著韩家药材渠道、韩家女血脉样本、三年前留档,后面列著三行名字。
  韩老太君,已验。
  韩若瑶,病样留存。
  韩若溪,待采。
  韩若溪看到自己的名字,手指停在纸边。
  韩若瑶扶著女助理走近,看见那行字,肩膀收了收。
  “待采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秦照道:“这是顾少办的词,意思是还没得手,以后再抓。”
  韩若溪看向叶尘。
  “所以顾家逼婚,不光要韩家药材渠道,还要我的血?”
  叶尘合上文件。
  “顾承泽是进门的鉤子,霍家的针药是锁,顾家婚事是套。等你进了顾家,备案就能补全。”
  老太君闭上眼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  “三年前,他们就把韩家算进去了。”
  韩二叔指著文件,嗓子绷紧。
  “顾家为什么要韩家女血?叶家血契,跟若溪有什么关係?”
  叶尘没有答他,抬手打开帆布包。
  他取出叠好的旧衣,放到床边小桌上。
  衣料被药火烧出窟窿,领口绣著小小的叶字,血跡已经发硬。
  韩若溪看到那个叶字,话堵在喉间。
  叶尘道:“这是我师父的衣服。”
  老太君面上血色褪去大半。
  “叶无涯先生还活著?”
  叶尘把旧衣压平。
  “活著。京城西山地牢,每月取血三管。顾景衡用他的血维持青玄后库封印。”
  房里响起抽气声。
  韩二叔扶住椅背,指尖发抖。
  “活体取血?顾家疯了?”
  秦照沉声道:“青锋供了,证词已存档,血契备案也对上了。”
  韩若溪看著叶尘的手。
  他的指尖压在血跡边缘,力道收著,没让旧衣再裂。
  她把婚书收进怀里,走到桌前,將旧衣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  “我替你收著。”
  叶尘看她。
  韩若溪抬头,语速很快。
  “別这么看我。韩家欠叶先生,也欠叶无涯先生。”
  叶尘没拒绝。
  “別让血沾水,领口里的线也別碰。”
  韩若溪低头看向领口。
  “里面藏了东西?”
  叶尘道:“先別拆。顾景衡让青锋守药堂,却没带走这件衣服,说明他留了后手。”
  秦照面色绷住。
  “您怀疑旧衣里有定位?”
  “也许是定位,也许是饵。”
  叶尘把黑封册收回怀里。
  “先收好。”
  韩若溪双手捧起旧衣。
  “我记下了。”
  秦照的通讯器刺啦响起。
  “副令,前门护卫失联。”
  秦照转身。
  “报位置。”
  通讯器里传来喘息。
  “正门,东侧灯杆下,有人翻墙,穿黑甲,腰牌,黑煞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外院传来惨叫。
  前门方向的灯一盏盏灭下去,正门、东廊、花厅外壁灯,全暗了半边。
  韩二叔往后退了两步。
  “又是顾家?”
  秦照衝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  院墙外有人翻入,落地后分成三列。前列提刀,中列掛弩,后列抬著两只长箱。
  三十余名黑甲武者压进前院,腰间铜牌掠过灯影。
  秦照看清上面的字,牙关咬紧。
  “黑煞卫。”
  韩若溪问:“什么来头?”
  秦照回头,话很短。
  “京城顾少办私卫,专做灭口。出手前断灯、封门,留活口给主家审。”
  韩若瑶抓紧女助理的手。
  “他们敢进韩家杀人?”
  秦照按住通讯器。
  “全员回防內院,保护老太君和普通人。暗庭不得误伤宾客佣人,外院护卫能撤就撤,不许恋战。”
  外院传来男子喊话。
  “叶尘。”
  那人站在前院石狮旁,黑甲扣身,长刀点地。
  “交青玄令,交血契备案,你跟我们走,韩家人还能活。”
  韩二叔腿一软,扶住门框。
  “这是要灭韩家口啊。”
  外面那人又喊。
  “半刻不出,韩家一院不留。”
  暗庭队员拔刀要衝,秦照抬手拦下。
  “別乱动。”
  队员急道:“副令,他们弩口已经抬起来了。”
  秦照盯著窗外。
  “院里还有宾客,佣人没撤乾净。黑煞卫等我们先动手,好把韩家做成乱战。”
  韩二叔看向叶尘,嗓子发紧。
  “叶先生,要不从后门走?青玄令和备案先藏起来,等暗庭大队过来,韩家还能拖几分钟。”
  叶尘拿起血契备案,塞进怀里。
  韩若溪看著他。
  “你要出去?”
  叶尘把旧衣递给她。
  “收好。”
  韩若溪双手接住,布料发硬,磨得掌心发疼。
  “叶尘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韩家不会躲。”
  叶尘往门口走。
  “我没让你躲。”
  韩若溪怔住,抓起婚书跟上。
  秦照想拦。
  “韩小姐,前院危险。”
  韩若溪越过他。
  “韩家大小姐躲在病房,让別人替我挡门,传出去还不如关门算了。”
  老太君撑著床沿。
  “若溪,回来。”
  韩若溪脚步停下,回头看奶奶。
  老太君看向她怀里的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