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那么一定是完美女一號了(1)
  “你!”门后的声音越来越近,“你看到我內……內、內衣了?!”
  “看到了,白色的。蕾丝边不错。”
  “请你忘掉,立刻从脑海里刪除!”
  “放心,贴身衣物不能和脏卫衣混洗,这是常识。所以我现在正把它们放在盆里呢。哦,水温刚好。”
  其实他连洗衣篮的边都没碰。
  毕竟和苏清歌同学还没熟到可以隨便拿捏对方贴身衣物的地步。
  身为一个有底线的男子高中生,至少要懂得“说归说、做归做”对不对?
  嘴上耍流氓叫调节气氛,真上手了那就是要进局子的变態了。
  “呜……呜呜呜呜……什么人啊……”门后传来了小动物般绝望的呜咽。
  “別紧张,我深諳手洗轻柔衣物的技巧,揉搓的力度我保证会掌握得恰到好处的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你手洗的时候水温要控制四十度左右,用中性洗涤剂,知道吗?”
  “……什么?”林夜有些懵了。
  “不知道的话就不要碰別人的衣服!笨手笨脚的男高中生没有资格手洗任何精细织物!”
  哗啦——!
  门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响,大概是她说到激动处,直接在浴缸里直起了身子。
  “第一,白色的衣物要跟深色的分开洗,这是基本中的基本!第二!內衣不能用洗衣机甩,会变形。第三!如果是蕾丝的话,要装进洗衣袋里,用按压的方式……不对,我为什么在教你洗我的內衣啊——!!”
  整段家政小课堂在最后一秒迎来了惨烈的自爆。
  水面被猛地拍了一掌,紧接著,是她把脸埋进水里吐泡泡的咕嚕声。
  “…………”
  林夜靠著墙,艰难地把一口笑意咽了回去。
  忍住。忍住。现在笑出来她会死。
  “……小鹿同学?”
  “咕嚕咕嚕……別说话,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……”
  “不是,我是想诚心诚意地夸你——你这么专业,都可以去应聘洗衣房学徒了。”
  门后安静了一下。
  吐泡泡的声音停了。
  “……那是正常的嘛,毕竟我家里有两个女孩子哦。”
  苏清歌的声音恢復了正常,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小骄傲。
  “特別是妹妹小雅。她年纪小,什么都不太会。校服上的墨水渍、体操服上的草渍、还有被汗浸透的……那些东西,总不能让她自己处理吧?”
  她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妈妈工作很忙。所以我洗久了就知道了。什么面料用几度的水、什么污渍用什么方法、晾的时候要翻过来避免褪色…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  “毕竟我是姐姐。”
  “一定要……一辈子守护好妹妹的……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林夜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,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小鹿同学原来还有隱藏的人妻属性吗?
  简直是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完美女一號。
  就是这妹控发言,听起来稍微有点沉重过头了。
  “所以啊,林夜同学。”
  门后的声音又冒了出来,这次带著一点赌气般的力度。
  “要听姐姐的话。认真来说,你现在还不能碰我的衣服哦。”
  林夜轻嘖一声,这慈母光环照得也太远了吧,自己可不是需要说教的弟弟妹妹。
  於是乎,他狠狠点了点头——
  “明白了老姐,那中性洗涤剂在哪?”
  “你——!!!討厌呀!”羞愤的小鹿终於回来了。
  “现在,离开浴室门口!立刻、马上——去客厅看电视吧……”
  声音后半截急转直下,从控诉变成了商量,又从商量变成了请求,最后几乎是在哀求了。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林夜应了一声。然后——乖乖地没有听她的话。
  他退出了洗衣房,靠著浴室对面的墙壁,缓缓坐了下来。
  房间变得很安静。
  只有十月的秋雨还在窗外肆虐。
  雨滴密集地打在一楼院子的排水沟金属盖板上,发出细碎又阴冷的颤音。
  “……林夜同学?”门后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,“你走了吗?”
  “走了哦。”
  “你…..去客厅了吗?”
  “你猜?”
  “……你没走对不对?”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  “因为如果你走了的话,就不会回答得这么快!客厅在十步以外,声音会有延迟的。”
  林夜挑了一下眉毛。
  ——谁说大胸萌妹学不好物理的?
  “行,被你抓住了。我就在门外坐著呢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——!”
  苏清歌的声音拔高了,但只高了半秒就自己压下来了。
  大概是意识到再吼下去,隔壁或者楼上的妹妹都要听见了。
  “为什么要在浴室门外面坐下来啊……”
  “因为门后有个正在泡澡的大胸女同学。这种场景可遇不可求,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一个健康的男高中生兴奋到彻夜难眠了。”
  门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  紧接著是水被猛地搅动的声音。
  大概是她下意识往浴缸深处缩了缩。
  “林夜同学……你、你是认真的吗……?”
  “这不重要。从刚才咱俩的对话里,我倒是总结出了一件挺有趣的事。”
  “我、我不想听……”
  声音尾巴上掛著哭腔的影子。
  林夜靠在墙上,听著这句毫无威慑力的拒绝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  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,在遭受这种程度的言语骚扰后,反应都该是尖叫、怒骂,或者直接打电话报警。
  但门后这个人,连反抗的声音都像是在哀求。
  这种毫无底线的温顺,让他生出了一丝没由来的烦躁。
  “你会害怕我吗?”林夜突然这么来了一句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门后安静了。
  水声也停了。
  “你在说什么,当然害怕了呀?我现在浑身都在发抖哦?”
  “紧张吗?听你声音还挺轻快的。”
  林夜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柠檬糖,单手剥开塑料纸,塞进嘴里。
  舌尖被酸味刺了一下,整个人精神了些许。
  “真正害怕一个人的时候,是不会一直跟他说话的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会降低音量,缩短句子。全身肌肉绷紧,然后第一时间去確认门锁有没有锁好。”
  “我锁好了呀?”
  “这不重要。你刚才那些话——『求求你出去』『去客厅看电视吧』之类的,全是请求句式。你所谓的害怕,根本不包含对我做出危险行为的预判吧?”
  “听不懂听不懂,你为什么总会一本正经地分析我……?”
  “也就是说从头到尾,你都在跟我商量,欺负一下就会哭,捏一下就会求饶。连句『滚』都不敢说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门后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。指尖拨水的声音。
  “我知道!我知道林夜同学想说什么!……那、那是因为……”
  “林夜同学……不会是那种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