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王爷的心思,你別猜
  “全自动……高速弹射……相亲交友椅?”
  徐妙云朱唇轻启,缓缓念出这串又长又怪的名字。
  她那双看惯了四书五经的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困惑。
  这名字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怎么听著像是要把人送去见阎王的法器?
  “宾果!答对了!”
  朱橚打了个响指,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,笑容逐渐猖狂。
  稳了!
  这波绝对稳了!
  刚才抠脚、骂人那些招数虽然下头,但毕竟属於软攻击,容易被这女人用不拘小节给强行洗白。
  但这把椅子不一样!
  这是物理攻击!
  这是对女性尊严的降维打击!
  他就不信,面对这种充满恶意的刑具,徐妙云还能给他圆回来!
  “徐大姑娘,你可是女诸葛,应该能猜到这宝贝是干嘛用的吧?”
  朱橚像个江湖骗子,绕著那把造型狰狞的椅子走了一圈,手掌深情地抚摸过那些扎手的木刺。
  “你想啊,以后本王退婚成功,恢復了钻石王老五的身份,那全京城的媒婆还不得把王府门槛踩烂了?”
  “本王日理万机,哪有功夫一个个应付那些庸脂俗粉?”
  “所以——”
  朱橚猛地一拍椅背,震起一蓬灰尘。
  “这把神器就诞生了!”
  他指著椅子,语气激昂,仿佛在发表获奖感言:
  “以后相亲,姑娘来了就坐这儿。咱们先礼后兵,聊聊天,喝喝茶。”
  “椅子扶手这儿,看到没?”
  他指了指那个简陋的沙漏装置。
  “倒计时一炷香。如果聊得不投机,或者本王单纯觉得她长得影响市容……”
  朱橚顿了顿,露出了一个反派標准的森然笑容。
  “本王只需要优雅地、轻轻地,按一下这个红色按钮……”
  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点一下,配了个音:
  “走你!”
  “强大的弹簧动力瞬间爆发!那位姑娘就会以一个优美的拋物线,嗖的一下,直接弹射出王府大门!”
  “高效!快捷!环保!”
  “既省了送客的茶水钱,也避免了开口拒绝的尷尬。大家体面地来,体面地飞走。徐大姑娘,你说,本王是不是很贴心?”
  茅草棚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  管家老刘和几个工匠缩在角落里,头都不敢抬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  疯了。
  王爷是真疯了。
  当著未来王妃的面,演示怎么把相亲对象弹飞?
  这操作简直是把注孤生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啊!
  朱橚背著手,鼻孔朝天,用余光疯狂偷瞄徐妙云。
  来吧!
  颤抖吧!
  骂我变態!骂我人渣!然后摔门而去,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!
  然而——
  一秒,两秒,三秒过去了。
  预想中的尖叫和怒骂並没有出现。
  徐妙云只是静静地盯著那把椅子,眼神从最初的困惑,逐渐变得……有些不对劲。
  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厌恶。
  那种眼神,怎么形容呢?
  像是一个老木匠看到鲁班再世,像是一个算命的看到了真龙下凡。
  那是……好奇?
  探究?
  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兴奋?
  朱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  坏了,这剧本走向不对啊!
  这女人的脑迴路是不是短路了?正常人不应该觉得我很恐怖吗?
  难道是我的威胁力度还不够?
  朱橚咬了咬牙,决定加大药量,直接上人身攻击。
  “当然了,徐大姑娘,这把椅子,也是为你量身定做的vip专座。”
  他凑近徐妙云,故意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:
  “虽然咱们还没退婚,但那是早晚的事。等哪天本王心情不爽,看你不顺眼了,隨时请你坐上去,体验一下原地飞升的快感。”
  “怎么样?是不是感动得想哭?”
  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!
  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了!
  朱橚觉得,只要是个有血性的女人,这时候都该一巴掌扇过来了。
  徐妙云终於抬起了头。
  她的眼睛亮得嚇人,像是两颗刚打磨好的黑曜石,直勾勾地盯著朱橚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听不出丝毫怒气。
  “空口无凭。既然这机关如此精妙,可否……演示一番?”
  “哈?”
  朱橚傻眼了,下巴差点砸脚面上。
  演示?
  这个时候你不关心自己的安危,你让我演示?
  大姐,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?
  “怎么?殿下不敢?”
  徐妙云嘴角微微上扬,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  “还是说,这只是个唬人的样子货,根本弹不起来?”
  激將法!
  赤裸裸的激將法!
  朱橚明知道是坑,但他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。
  质疑我的人品可以,质疑我的工业產品?
  不行!
  “样子货?呵!”
  朱橚冷笑一声,大手一挥。
  “老刘!去!把昨天拉磨累死的那头驴拖进来!”
  片刻后,一头几百斤重的死驴被四个壮汉呼哧带喘地抬了进来,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了弹射椅上。
  这画面,荒诞中透著一丝诡异,诡异中又带著一丝赛博朋克。
  朱橚站在控制台前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大国工匠的架势。
  “看好了!千万別眨眼!”
  “为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明工业的暴力美学,本王这次就不倒计时了!”
  “见证奇蹟的时刻——给我飞!”
  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那个红色按钮上。
  咔嚓——崩!!!
  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,紧接著是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巨响!
  那几根特製的强力弹簧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动能!
  几百斤重的死驴,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,带著呼呼的风声,拔地而起!
  嗷——
  (虽然驴死了,但风声像极了惨叫)
  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头驴在空中划过一道残暴的直线,狠狠地撞向了茅草棚的屋顶。
  砰!!!
  脆弱的茅草顶瞬间炸开,木屑横飞,尘土四溅。
  死驴势头不减,直接衝破屋顶,飞向了苍穹,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。
  几秒钟后,远处才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惊起一片飞鸟。
  茅草棚顶上多了一个大洞,正午的阳光顺著洞口洒下来,正好照在徐妙云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。
  现场一片死寂。
  老刘和工匠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眼神呆滯。
  朱橚拍了拍手上的灰,得意洋洋地转过头。
  这下总该怕了吧?
  这破坏力,这动静,换个人上去那就是半身不遂啊!
  快!尖叫吧!逃跑吧!
  然而,当他对上徐妙云的视线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逐渐龟裂。
  徐妙云没有尖叫,没有发抖。
  她正仰著头,透过那个破洞看著天空,眼神迷离。
  仿佛刚才飞出去的不是一头死驴,而是大明朝腾飞的希望。
  她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齿轮和弹簧上,手指轻轻颤抖——
  那是激动的颤抖。
  “槓桿借力,弹簧储能,瞬间爆发……”
  徐妙云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:
  “不需要火药,仅凭机关之术,就能將数百斤重物送上高空……”
  她猛地转头看向朱橚,眼神灼热得差点把朱橚给点著了。
  “殿下!此乃神技!这是鬼斧神工啊!”
  朱橚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