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这玩意儿,是用来弹女人的?
  “大姐,你没事吧?”
  “你的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吗?”
  “我刚刚乾了什么?”
  “我把一头死驴,用一种极其残暴、极其不体面、极其侮辱物理学的方式,发射到了天上!”
  “这是暴力!”
  “是恐嚇!”
  “是变態行为艺术!”
  “正常剧本难道不是你嚇得花容失色,指著我的鼻子骂一句斯文败类,然后连夜扛著火车跑路吗?”
  “鬼斧神工是个什么鬼评价?”
  “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到了姥姥家?”
  朱橚內心疯狂咆哮。
  表面上,他却还得维持著那副我是反派我怕谁的囂张嘴脸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  “怎么?嚇傻了?”
  他强行挤出一丝油腻的冷笑,甚至还抖了抖腿。
  “这只是基操,勿6。”
  “徐大姑娘,以后你要是敢惹我不痛快,我就把你绑上去,让你飞得比那头驴还高,体验一下什么叫与太阳肩並肩。”
  这威胁够直白了吧?
  这人设够崩塌了吧?
  然而,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  徐妙云压根没听他在放什么狠话。
  她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,几步衝到那把丑陋的弹射椅前。
  伸出纤纤玉指,沿著那些粗糙的齿轮和槓桿寸寸抚摸。
  那动作,轻柔、虔诚,不像是在摸刑具,倒像是在摸刚出土的传国玉璽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她猛地抬头。
  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,此刻亮得像两颗大功率灯泡,直勾勾地盯著朱橚。
  “这结构……是您亲手设计的?”
  “那……必须是啊。”
  朱橚硬著头皮认领,心里却虚得一批。
  图纸是他画的,但技术全是系统给的黑科技。
  “太惊人了。”
  徐妙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,那是技术宅看到顶级显卡时的那种兴奋。
  “如此精妙的力学传导,如此恐怖的瞬间爆发力……”
  “这根本不是凡间的木匠手艺!”
  她指著椅子底下那根粗壮的黑弹簧,语速极快。
  “此物用的是百炼精钢盘绕而成吧?”
  “这种回弹力,这种韧性,简直闻所未闻!”
  紧接著,她又指向那组复杂的齿轮结构,眼神狂热。
  “还有这里!”
  “大小齿轮的咬合比率,槓桿的支点选择,完美將下压的微力转化为千钧势能……”
  “妙!太妙了!”
  “这简直是力学的艺术品!”
  朱橚:“……”
  他张著嘴,感觉嗓子里卡了一只拖鞋。
  这画风不对啊!
  “这女人……她居然在跟我聊硬核机械原理?”
  “她不是应该聊琴棋书画、聊女德女诫吗?”
  “一个大家闺秀,对著一堆齿轮弹簧两眼放光,还要跟我分析能量转化效率?”
  “这科学吗?”
  “这很不科学!”
  朱橚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乾了。
  他精心策划的劝退羞辱大戏,怎么演著演著,变成大明首届黑科技成果发布会了?
  “导演!这剧本谁改的?”
  “我要给他寄刀片!”
  “殿下,您为何不语?”
  徐妙云见他呆若木鸡,眼神更加崇拜。
  “莫非……这其中的核心机密,涉及天机,不可泄露?”
  “咳咳咳!”
  朱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把歪到天际的楼再强行掰回来。
  “徐大姑娘,打住!”
  “请你立刻停止你的学术研究!”
  他黑著脸,一字一顿地敲著桌子。
  “我们现在的重点,不是技术参数!是用途!用途懂吗?”
  “我再重申一遍:这玩意,是用来——弹、飞、相、亲、女、对、象、的!”
  “这是一件侮辱人的工具!你明白我的恶意了吗?”
  “我明白。”
  徐妙云点了点头,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小孩子闹脾气。
  “但我觉得,殿下您自己,反而没明白。”
  “哈?”
  朱橚懵逼脸.jpg。
  “殿下。”
  徐妙云站直了身子,目光从椅子移回朱橚脸上。
  那一刻,她眼中的光芒,让朱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。
  那种眼神,叫我看穿了你的偽装,你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。
  “您不必再演了。”
  徐妙云嘴角勾起一抹我都懂的微笑,语气篤定。
  “您向我展示这件神物,根本不是为了羞辱我这种小儿科的目的。”
  “您是在……向我亮剑!”
  “您是在向徐家,向陛下,展示您手中掌握的、足以顛覆大明战爭格局的——绝对力量!”
  朱橚:“???”
  “救命啊!”
  “我就是做个弹射椅想把你嚇跑啊!”
  “怎么就上升到顛覆战爭格局了?”
  “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你这脑洞是连接著黑洞吗?”
  “您想。”
  徐妙云越说越激动,甚至开始在狭窄的茅草棚里来回踱步,仿佛一位正在指点江山的军师。
  “如果,將这套弹射装置按比例放大一百倍!一千倍!”
  “將发射物,从一头死驴,换成几千斤的巨石!或者是装满火油的陶罐!”
  “那它的威力,比起现在军中那些笨重、短腿、毫无准头的老式投石机,又当如何?”
  朱橚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  完了。
  逻辑闭环了。
  “再想!”
  徐妙云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地逼视著朱橚。
  “如今大明北伐残元,虽有徐达、蓝玉等名將,但攻城拔寨始终是硬仗,死伤惨重。”
  “可若是有了殿下这等神物,那就是降维打击!”
  “我们可以隔著千步之遥,精准摧毁敌军城墙!”
  “我们可以把炸药包像扔石子一样扔进敌军大营!”
  “这哪里是椅子?”
  “这分明是收復漠北、定鼎天下的国之重器啊!”
  徐妙云说到最后,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。
  看著朱橚的眼神,已经不仅仅是欣赏,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著的军神。
  朱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浑身鸡皮疙瘩起立敬礼。
  他想反驳。
  他想大吼。
  “你想多了!”
  “我就是个想退婚的废物!”
  “我就是个乐子人!”
  但是,他看著那把还在微微晃动的弹射椅,再听听徐妙云这番逻辑严密、无懈可击的战略分析……
  他绝望地发现,自己竟然……无法反驳。
  “因为从物理学和军事工程学的角度来看,这娘们说的……全特么是对的!”
  这套弹射装置如果放大,那就是超级加强版的配重式投石机啊!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“我特么……”
  “我真成天才了?”
  “不!我不是!”
  “我只是个想单身的倒霉蛋啊!”
  朱橚內心留下了两行宽麵条泪。
  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我为你感到骄傲的女人,第一次,对大明女诸葛这个称號產生了深深的恐惧。
  “这个女人的脑补能力,简直是因果律武器!”
  她不仅能把你所有的缺点洗白成优点。
  她甚至能从你用来恶作剧的破烂玩意上,硬生生抠出兴国安邦的战略价值!
  “跟这种自带自我攻略系统的女人斗,怎么贏?”
  “这特么根本没法贏啊!”
  “贏麻了都是输啊!”